周少瑾根本不相信。
袁氏把程許當眼睛珠子似的,就算是調了自己屋裡的丫鬟、媳婦子過來幫忙也不可能會動程許屋裡的人。
她心中生警。
和程笳形影不離。
好幾次玉如望過來,周少瑾都像沒有看見似的。
她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都不落單,不管程許打得什麼主意都沒有用。
可她心裡到底有些煩燥,草草用過了壽宴。沔大太太因要幫著袁夫人送客,周初瑾決定留下來等沔大太太一起回去。
若是平時,周少瑾也就一個人回去了。可今天見到了下午突然冒出來的玉如,她決定還是和大舅母、姐姐一起回去。
只是送客的事她幫不上忙。
周少瑾送走了顧十七姑。就坐在廂房裡等。
眼看著廂房裡的人紛紛告辭,周少瑾心裡有些著急起來。
她問來收拾東西小丫鬟:「郭老夫人在哪裡?」
小丫鬟認識她,笑道:「在上房。」
周少瑾道:「上房還有誰?」
小丫鬟道:「還有郭家的人。」
那就過去避一避吧!
在郭老夫人面前程許都不敢亂來,更何況一個玉如。
周少瑾往上房去。
因已是華燈初上,上房臺階旁的大樹旁有人在說話。
身影罩籠在大樹的陰影裡,只能依稀看出說話的是兩個婦人。
周少瑾沒有在意,待走近了才聽有人道:「……從前聽別人說‘皇帝愛長子,百姓愛么兒’。我還不覺得。可輪到自己才知道這話說得有道理。早幾年我就應該逼著四郎成親的。現在他大了,就更不會聽我的了。」說著,長長地嘆了口氣。
周少瑾嚇了一大跳。
她沒有想到是郭老夫人在樹下說話。
不知道另一個人是誰?
周少瑾思忖著,另一個人就開了口:「姻緣天註定。也許四郎的緣份還沒有到呢。等明天他去了我那裡,我會讓他大表哥好好地勸勸他的。他素來敬重他大表哥,他大表哥的話他怎麼也能進聽去一點。」
看來另一個人是郭家的老安人了。
「弟妹。」周少瑾就聽見郭老夫人道,「這件事我就全指望著你們了。我也不拘對方是什麼出生門第了,只要是四郎他瞧得上眼,我都睜隻眼閉隻眼地讓他娶了回來。大不了我撐著這把老骨頭手把手地教她好了。」
「您就放心吧!四郎心裡有分寸的。」郭家的老安人笑道,「一定會給您娶個滿意的兒媳婦回來的。」
郭老夫人並沒有因為這樣的安慰而舒心,而是道:「我滿意有什麼用啊!要不是怕四郎以後成對怨偶。我早幫他把婚事定下來了。」
周少瑾意識到自己聽了不該聽的,忙輕手輕腳地折回了廂房。
廂房裡還有四、五個人坐在一起說話。
周少瑾挑了個角落坐下,想著剛才郭老夫人的話。
池舅舅為什麼不成親呢?
不知道這次他有沒有看中的人?
然後她看到玉如走了進來。
周少瑾有瞬息的慌張。
可她很快就鎮定下來。
只要她不跟著玉如走,她還能大庭廣眾之下強拉了自己不成?
周少瑾穩妥妥地坐在了太師椅上。
如玉笑著走了過來。
周初瑾卻出現在門口:「少瑾,我們要回去了。」
如玉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周少瑾恨不得抱著姐姐親上兩口才好。
她迫不及待地抱了姐姐的手,笑盈盈地和姐姐回了畹香居。
第二天,施香告訴她:「碧玉說,郭老夫人辰正(注:早上八點)出門,酉正(注:晚上六點)左右回來。二小姐若是想在家裡抄經書,她等會就把筆墨紙硯和經書送過來。」
那多麻煩啊!
周少瑾讓施香去回碧玉:「……我今天還是寅初(注:中午一點)過去。讓她別費那個勁了。」
施香笑著應了。
周少瑾早上試著設計了個新的花樣子。下午去了寒碧山房。
或者是因為沒有主子在,寒碧山房的氣氛顯得比平時活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