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螢瞪大了眼睛。
周少瑾很少這樣笑。
「我昨天在寒碧山房和碧玉她們喝茶……」她把當時的情景跟集螢說了一遍,「我們還說起米記的酥餅和油果子,沒想到今天就吃到了。你們長房,可真是會吃東西。」
集螢也笑了起來,得意地道:「那是當然。人活在世上,總有點愛好嘛,我的愛好就是吃!」
周少瑾笑眯眯地點頭,道:「你不是被禁了足嗎?誰給你去買的點心?」
「我只是被禁了足,又不是被禁了嘴。」集螢不為以意地笑道,「秦子平去買的。」
這已經是周少瑾第三次聽到秦子平的名字了,而且每次都是與吃有關。她不由笑道:「秦子平也很喜歡吃嗎?」
「還好啦!」集螢笑道,「他主要是方便——程子川這些日子正在操練他,他幾乎每天都在外面跑。」
周少瑾嚐了塊酥餅。
果真是酥脆可口。
她問集螢:「你的《女誡》抄得怎樣了?」
集螢聞言肩膀立刻塌了下去。道:「不怎麼樣……」她說音未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並湊到了周少瑾的面前。道,「要不。你幫我也抄幾遍吧?」
周少瑾一把推開了她,道:「別想!我每天都要去寒碧山房抄經書,哪有空幫你。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又道,「何況我們筆跡不同,你就不怕池舅舅再罰你抄五百遍嗎?」
集螢聽了歡喜的跳了起來,伸手就摸了摸周少瑾的頭,道:「你可真聰明!我怎麼沒有想到。程子川只是讓我抄五百遍《女誡》。可沒有說讓我親自抄。我這就找秦子平幫忙去,讓他給我僱個人抄五百遍好了!」
「這也能行嗎?」周少瑾張口結舌。
「行不行總得試試。」集螢一副債多不愁模樣,大大咧咧地道,「大不了他再罰我抄五百遍。」
周少瑾冒汗。
集螢道:「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玩?你的針線活做完了嗎?」
「針線活哪有做完的時候。」周少瑾想了想,道,「實際上我今天來,是有事要求你……」她問,「池舅舅允許你和家裡人聯絡嗎?」
「不知道。」集螢道,「我自來這裡之後,就再也沒和家裡人聯絡了。我怕我忍不住會偷偷跑回去……」
那就不能讓集螢幫忙了。
周少瑾道:「那。你能不能讓秦子平幫幫我……不過,這件事得保密。」
集螢聽著略略思索了片刻,道:「你是不是要送什麼東西去哪裡?或者是送什麼人去哪裡?」
周少瑾沒想到自己不過說了幾句話就被集螢看穿了心思。
她訕訕然地笑了笑。道:「是想送個人去京城,然後再平安地把他帶回來。」
「不想被家裡人知道?」
周少瑾頷首,道:「這件事對我很重要,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集螢笑道:「秦子平是你池舅舅的人,讓他幫你辦事,你池舅舅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樣說來,又不成了!
周少瑾難掩失望。
集螢笑道:「你這麼快就放棄了幹什麼?沒有秦子平,不是還有我嗎?」
周少瑾擺手:「還是算了,我再想其他的辦法。」
「你能想出什麼辦法來?」集螢斜睨著她。「你的性子我還不瞭解,要不是走投無路了。怎麼會向我開口?你放心好了,我雖久不和家裡聯絡了。但我爹爹還是挺擔心我的,告訴我有事就讓人帶信封到金陵東江橋旁邊的茂記米鋪,你有什麼事,我讓他們辦就是了。」
怎麼聽著有點不對勁啊!
周少瑾道:「那會不會牽連你或者是池舅舅啊?」
集螢捏了捏周少瑾的臉,道:「敢情我給你講的那個故事白講了——你管別人幹什麼,把自己的事做了要緊。」
「話也不能這麼說……」周少瑾想避開集螢卻怎麼也沒能避開,還是被集螢捏了一下臉,她喃喃地道,「總不能只顧自己吧……」
集螢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周少瑾忙打住了話題。
集螢滿意地「嗯」了一聲,道:「你快說,要幹什麼?」
周少瑾直覺地相信集螢。她道:「我有個朋友,住在京城胡大官人衚衕,我想讓我的小廝給她送封信去。你讓人把我的小廝送到京城,然後等他給我辦完事之後再送回來就行了。」
「還要瞞著家裡人?」
周少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行!」集螢豪爽地道,「你就等我的訊息好了。」
周少瑾不甚感激:「多謝,多謝!」
「有什麼好謝的。」集螢嘆了口氣,道,「要是擱在從前,我就親自去幫你辦這件事了。」
親自?
那就不用了。
周少瑾忙道:「現在這樣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