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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視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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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立雪齋裡,偌大個庭院靜悄悄的沒有一聲人語。寒氣還沒有襲來,書院的書案前已擺了個斗大的火盆,上等銀霜炭燒得紅彤彤,把屋子都照亮了。

屋裡的書架空著,地上卻到處都丟著線箋、書冊、畫本,一片狼藉。

程池長身玉立,穿了件靚靛藍色細布夾袍站在火盆前,筆直的身姿像北方原野上的白樺樹,安靜的面龐像亙古不變的雕像,正不時地把書案上的賬冊開啟看上幾眼,丟進火盆裡。

火苗迅速地攛起來,吞噬了他丟在火盆裡的賬冊。

懷山抱著一大撂賬冊走了進來,看見眼前的情景他微微一愣,遲疑道:「四爺,這些都燒了它嗎?」

「全都燒了。」程池眉眼都沒有動一下,繼續往火盆裡丟著賬冊。

懷山把抱著的賬冊放在了大書案上,猶豫良久,還是道:「四爺,這可都是府裡幾十年的賬冊,一旦燒了,可就再也沒有了。以後就是想查什麼,也無處可查了。」

火光照亮了程池臉龐,他的眉梢顯得有些冷:「我就是把賬冊給他們留了下來,他們看得懂嗎?」

懷山一哽。

程池又往火盆裡丟了一本賬冊,淡淡地道:「方鑫同怎麼說?」

懷山道:「他說兩千架織機,他一個人吃不下去,問能不能找幾個同行一起……」

程池鬃角的青筋跳了跳。

懷山臉色微變。

四爺的心情好像很差。

他離開書房之後,難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垂下了眼瞼,耳邊就傳來程池聽上去依舊頗為溫和的聲音:「他這個嘉興首富都吃不下我兩千架織機,我想別人就更沒有能力了……這樣好了,上次不是有個叫什麼鄭四的,想從我們這邊接點活做,我看著他還是個拎得清的。你去問問他,看他有沒有膽量把我這兩千架織機,三百熟練的織工一起接在手裡。我現在不要他一分銀子,兩年以後結清。但我有個要求,這兩年的時間裡,他得跟我把方鑫同拉下馬,我不喜歡他做嘉興的首富。」

「是!」懷山汗淋淋地道。

「反正十三行欠我的銀子兩年以後才能結清,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程池又丟了本賬冊在火盆裡,銀霜碳彷彿經不起賬冊的力道,「嘭」地一聲灰塵四濺,眼看著就要揚到了程池的身上。

懷山的衣袖卻快如閃電般地劃了個弧,所有的灰塵都像碰到了一張無形的網,全落在了火盆裡。

程池又丟了本賬冊進去。

這次賬冊輕輕巧巧地落在火盆裡,乖乖地被燃了起來。

懷山鬆了口氣,道:「四爺,您讓我查周家二表小姐的事……」

「怎麼樣了?」程池漫不經心地翻了一本賬冊。

「周家二小姐自六個月大進府到現在,從來沒有出過遠門。甚至可以說是自從今年三月二十四日之前,她從來沒有單獨出過門。」懷山道,「三月份之後,她先後出去過幾次,一次是四月份,端午節之前,她和姐姐回周家的祖宅祭祖;一次是莊家從前舒服過她外祖父的人求她的恩典……」他事無遺細地把周少瑾自三月份之後所做的事都稟了程池,並道:「四爺,我可以肯定,她真是周知府的女兒,四房的二表小姐。」

程池問:「京城那邊可有訊息傳過來?」

「有。」懷山道,「那小廝十分的機靈。計家的人把他送去了京城,轉眼間就把人給跟丟了。他僱了個外地的行商,謊稱是他的叔叔,要去天津收貨,把他寄居在了祟仁坊附近的上清宮……」或許是機靈的孩子人人都喜歡,說到這裡,懷山露出了淺淺的笑容,聲音也變得活潑起來,「盯著他的人說,他看上去每天無所事事,不是聽戲就是上館子、逛大街,還和上清宮的一個小道士攪和到了一塊去了,幫那個小道士還了二十個銅板的點心錢。可實際上他每天有意無意都會經過祟仁坊的一條衚衕和胡尚書衚衕和那些街坊鄰居說說話,其中問到的最多的就是一條衚衕的林家和胡尚書衚衕的沐家……」

程池聽了也有些意外,道:「這兩家有什麼特別嗎?」

懷山眼底閃過一絲困惑:「林家是世襲的三品指揮使。沐家雖是讀書人,在都察院任御史。兩家是兒女親家……雖然不是門當戶對,但林家和沐家是老鄰居,又是通家之好,林家的兒子長得一表人才,品行也為人稱讚,和沐家的女兒年紀相當,青梅竹馬,也勉強算是門好親事……現在還不知道周家二表小姐讓那小廝打聽林、沐兩家做什麼?」說完,他補充道,「那小廝叫樊祺,是周家二表小姐的乳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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