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瑾嘿嘿地笑,道:「池舅舅為什麼不想帶讓二爺?」
在她的刻印裡,程讓是個膽小卻很老實的人,這樣的人通常都很聽話。
如果能把程讓教出來也是挺不錯的,程家最少也能多個舉人。
「可能是嫌麻煩吧!」集螢不以為意地道。笑著轉移了話,「我聽說你明天就要回家,到了正月初二才回來。是真的嗎?」
周少瑾點頭,笑道:「我們周家也要祭祖啊!」
「好了。我知道了。」她說完就要走。
周少瑾莫名其妙,道:「你就為了問這個嗎?」
「是啊!」集螢道,「我到時候好去找你玩!」
「哦!」周少瑾送了集螢出門,想著等會要去嘉樹堂吃團年飯,重新梳了個雙髻,換了大紅色妝花被子,戴了金花珠箍,去了周初瑾的屋裡。
周初瑾剛剛回來。見周少瑾眉眼帶笑,一顆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但還是帶了幾分小心地問她:「不生氣了?」
「不生氣了。」周少瑾哼道,「他不理我,我就不讓笳表姐去看他,看到時候誰的更不自在。」
「小丫頭。」周初瑾忍不住捏了捏妹妹的臉,感慨道,「這才對!他不理你,是他的損失,我們高高興興的。欠死他。」
「是!」周少瑾咯咯地笑,心裡的那點不快這裡才煙消雲散,催促著姐姐。「快去換衣服,我們早些過去。」
周初瑾讓人裝了攢盒給周少瑾吃,這才去換了衣服。
因四房沒幾個人,周少瑾等又是小輩,嘉樹堂的年夜飯也就沒有分桌。
周少瑾和姐姐過去的時候,碗箸已經擺好了,沔大太太正笑盈盈地和關老太太說著話,可她的眉宇間卻難掩輕愁,見到周氏姐妹。她忙笑著打招呼,吩咐丫鬟拿端了果盤上來:「……先吃點水果墊墊肚子。你誥表哥去請你大舅舅的,你大舅舅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考起你誥表哥的功課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說完?」
沒有提程詣的事。
大家也都不提。
周少瑾在心裡偷偷地笑。
沔大舅舅是擔心誥表哥去何家的時候被何家的老太爺問功課的時候答不出來吧?
她裝著不知道的,和姐姐一右一左地坐在關老太太身吃著水果,陪著老人家說著家長。
過了大約兩炷香的功夫,程沔和程誥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程沔神色和煦,看得出來,對程誥的功課還是很滿意的。
屋裡的人忙給程沔行禮。
程沔目光一掃,微微一愣,臉就沉了一下去,道:「二郎呢?」
沔大太太小心翼翼地道:「他身上還傷著,所以妾身作主,就讓他在屋裡歇著了……」
「胡鬧!」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程沔已是一聲暴喝,鬢角冒著青筋道,「你這就把他給我叫過來。他要是敢狡辯一句,你就跟他說,讓他以後再也不要來了,程家以後祭祖、過年也都與他無關了……」
沔大太太嚇得臉色煞白,朝關老太太望去。
關老太太垂了眼瞼,捻著手裡的佛珠。
周少瑾膽戰心驚,不由依偎在了姐姐的身邊。
周初瑾握住了周少瑾的手,安慰般地朝著她笑了笑。
屋外就傳來了似兒又驚又喜聲音:「大老爺,老安人,太太,二爺過來了!」
屋裡的人俱鬆了口氣,沔大太太更是熱淚盈眶,道:「快,快扶了二爺進來。」
似兒沒等沔大太太的吩咐已撩了席子。
三寶扶著程詣挪著步子走了進來。
程沔神色微霽。
程詣老老實實地給程沔行禮。
「不用了。」程沔冷冷地看了程詣一眼,吩咐沔大太太,「上菜吧!」
屋裡的氣氛一暖。
周少瑾覺得空氣都暢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