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馬屁拍到了馬腿上,露了餡!
不過,池舅舅為什麼要安排集螢帶著粗使的婆子巡夜呢?
周少瑾想到了集螢閨房牆上掛得那柄劍還有她第一次見到集螢時的情景。
難道集螢會武技?
她看集螢的目光不禁一亮,思忖著得找個機會問問集螢。她還沒有見過會武技的女子呢!
周少瑾的那點小把戲卻瞞不過郭老夫人,可郭老夫人卻覺得周少瑾這樣很好。
丫鬟僕婦雖是下人,可也是她們最親近的人,如果連你身邊最親近的人對你都敬而遠之或是心生憎恨,又怎麼可能讓她們忠心耿耿地為你辦事呢?
周少瑾性雖然弱,卻也知道有所為有所不為。
只要大事上不含糊,小事上的容忍反而會讓人覺得她心底純善,好相處。
回到屋裡,郭老夫人就只留了周少瑾一個人說話。
她遞給周少瑾一個小小的檀香木匣子,笑道:「原本想回去之後給你的,可你也知道,我回去之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我,我就提前把這東西給你,你好生收著,以後出嫁的時候當作陪嫁,好歹也是添了件首飾。」
原本這種事都是推搡一番之後勉為其地難收,回到屋裡再看是什麼東西的,可郭老夫人的話讓周少瑾突然想到今天在銀樓郭老夫人買的那些金鋼鑽,她記得當時銀樓的夥計報了八千兩銀子的價……就算是之後有所折讓,可也是筆很大的數目!
周少瑾道:「您送了我什麼東西?若是金鋼鑽,我可不能要!您待我已經夠好了,我再接您這些東西,我會心生不安的!東西我不能要。」
「傻孩子。」郭老夫人笑道,「這是我給你的,你只管拿著就好。我到了這個年紀,就想有人惦記著我。以後你拿出來戴的時候。就會到這東西是我送你的,等你的閨女出嫁兒子娶媳婦,你拿出賞人的時候,不也要想起我來,也要跟他們說起我……收著吧!我呀,一心想生個女兒,結果卻生了三個兒子。父教子。母教女。前兩個兒子小小年紀就跟他爹似的。一本正經連開個玩笑都不會,好不容易生了你池舅舅,我就想。這個兒子又不用支應門庭,又不用當家作主,我來養好了!準知道……」她說著,猛地打住了話題。眼眶剎那間就紅了起來。
周少瑾忙掏了帕子給郭老夫人擦眼淚。
郭老夫人接過帕子,擦了擦眼角。笑道:「好了,不說這些了。你只要記住了,我給你的東西,你就好生收著。以後若是想到了我的好。就帶著兒女去給我去上炷香,燒幾張紙錢……」像交待遺言似的。
周少瑾莫名的心中一酸,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道:「您不會有事的,你肯定會長命百歲的!池舅舅還沒有成親。你還得幫池舅舅帶孫子呢!」
郭老夫人見她哭得真切,眼睛忍不住又紅了起來,拉著她的手輕輕地嘆了口氣。
※※※
泰裕是程池一手做起來的,現在的這些大掌櫃當年都曾和程池一起共過事,程池這兩年雖然不管事了,把泰裕的事務多交給了蔚字號李家的三爺,可他說話依然是一言九鼎,沒人敢駁。他又向來不喝花酒,寧波分號的人在他面前自然是戰戰兢兢,不敢越矩,這酒宴也就喝得規規矩矩,很快就結束了。
商婆子告訴她:「老夫人不知道和二表小姐說了些什麼,二表小姐從老夫人屋裡出來的時候手裡拿了個匣子,哭得眼睛都腫了。」
程池笑道:「多半是我母親把今天買的金鋼鑽賞了一顆給她。」
商婆子訝然,很想問程池是什麼猜到的,結果程池卻抬腳就進了屋,她只好把到了嘴邊話嚥了下去,吩咐小廝服侍程池更衣。
程池卻想著自己的心思。
母親把成色最好的七顆金鋼鑽都買了,他們三兄弟肯定會一人分一顆,程箏、程蕭、程笙是出了嫁的丫頭,母親向來覺得女孩子嫁人很苦,估計會一人分一顆,剩下的這一顆,應該是給周少瑾那丫頭買的。
母親這麼喜歡周少瑾,要不要讓大哥收了她做乾女兒呢?
這樣自己走了之後,有她陪著母親,母親至少不至於傷心到連個承歡膝下的人都沒有……
或者是讓把周少瑾就留在程家,讓她孝順母親,母親雖然看中大嫂治家的能力,卻始終覺得大嫂對名功過於看重,人心浮躁;二嫂又像個麵糰,當初若不是因為兩家是世交,二月哥又一心想娶二嫂,母親未必會答應這門親事,以至於程讓也隨了二嫂的性子……可惜周少瑾這丫頭的性子也弱,若是嫁了程讓,沒個什麼事還好,若是有事,只怕是抹不開來……
他亂七八糟地想著,待到盥洗後躺到床上,就把這些瑣事都拋在了腦後,細細地思商起蕭鎮海和蔣沁的事來。
如果他沒有猜錯,蕭鎮海是為了天津北塘的碼頭來找蔣沁的。
漕幫這幾年一直想要個船塢,建個自己的船廠,以擺脫自己的挾持。
如果不出什麼意外,蔣沁肯定會答應和蕭鎮海合作。
蕭家雖然號稱關外首富,可怎比得上漕幫財大氣粗。蔣沁又素來足智多謀,到時候蕭家不是被這個無底洞拖挎就是會元氣大傷地退回關外……蕭家的家傳武藝以霸道見長,家中的男子個個人高馬大,是做護院的好人選……自己要不要趁機把蕭家的老巢給端了呢?
說實在的,他還沒有決定以後到哪裡落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