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噤若寒蟬。
第二天,程詣回來的訊息傳遍了九如巷。
程舉、程諾紛紛來探望程詣。誰知道程詣被關了起來。程舉就慫恿著程諾去求周少瑾。周少瑾才懶得搭理他們。等到程詣從祠堂裡放出來,程舉就當著程詣的面告了周少瑾一狀:「不是說是你的表妹嗎?你待她那麼好,她怎麼一點也不關心你?我讓她去看看你她都不肯。」
程詣肺都快氣炸了,可當著程舉等人的面,他壓著脾氣為周少瑾說話:「是我爹和我祖母的吩咐,說誰要是給我遞吃的喝的了,或是去看了我,就讓我一直跪到元宵節。」
「這麼狠啊!」程諾咋舌,說起了近日金陵城的軼事,「你聽說了嗎?良國公世子和劉家大小姐的婚期定在了明年的五月十五。聽人說,那劉家大小姐也不是個善樁,她收拾起丫鬟來那可是殺人不見血的。也不打你,也不罵你,就這樣讓人跪著。直挺挺的跪上幾天,好生生的一個人就得給跪廢了……」
「真的,真的!」程詣還是第一次聽說良國公世子和劉家大小姐訂親的事,他非常八卦地道,「他們家的大姑奶奶不就是和他們家的大姑爺和離的嗎?他們家肯定有這樣的家風!這要是真的,以後誰敢娶他們的姑娘啊!」
幾個十六、七歲的小夥子湊在一起說起了金陵城裡的姑娘家。
程舉坐在一旁眼珠子直轉,就是沒有找到機會進四房的內院。
可程詣送走了程舉幾個就直衝到了畹香居。
周少瑾正在做針線。
在嘉樹堂吃了團圓飯。她就要和姐姐回平橋街了。然後她會一直呆在那裡。直到姐姐出嫁。
就算她能回來,那也是仲春了。
郭老夫人春天穿的坎肩她才剛剛選好了料子。
周少瑾想趁著這幾天沒事把坎肩做出來。
等開了春,郭老夫人就能穿了。
可沒想到門卻被「啪」地一聲被推開。程詣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道:「我跪在祠堂的時候,你怎麼也不去看看我!要是我被跪廢了,你有什麼好?」
周少瑾放下手中的針線。冷冷地質問他:「你不是說我們倆從此老死不相往來的嗎?怎麼,你這還沒到知天命的年紀。怎麼就把自己說的話給忘了?」
程詣臉脹得通紅,強做鎮定地道著:「我,我這不是出了快一年的門嗎?你怎麼這麼小氣,還記得這件事……」
周少瑾道:「你放心。我一輩子都會記得的。你以後就別指望我會幫你了。」
「你,你真是,黃蜂尾上針。我再也不理你了。」程詣說著,生氣地走了。
周少瑾莞爾。
她和他是表兄妹。她自然不會生他的氣。可別人就未必。得讓他知道,這話是不能亂說的。
過了幾天,給郭老夫人的肩坎做好了。
周少瑾又做了些米糕一併送去了寒碧山房。
米糕是送給碧玉她們的。
因只有程池陪著郭老夫人過年,長房過年頗有些冷清。好在長房的僕婦多,賞賜也重,僕婦臉上都帶著笑,進進出出的,倒也有幾分熱鬧。
周少瑾一面幫郭老夫人試著肩坎,一面叮囑郭老夫人:「我聽花房的管事說,今年過年會下雪,除了二房的老祖宗,就數您輩份最高了,您就別出去了,讓池舅舅陪著您在家裡打牌或是下棋。有心的,自會來給您老人家拜年;無心的,您也別理會了。別人也不能說什麼。您現在只是天變了肩膀疼嗎?腿疼不疼?要是您腿疼,我給您做兩件護膝吧?很快的。最多兩、三天功夫就做好了。」
郭老夫人呵呵笑,道:「我的腿腳還好,就是這肩膀有時候受不得風寒。」然後從一旁的小匣子裡拿了荷包遞給了周少瑾,道:「你明天在嘉樹堂用過團年飯就要回家去了吧?這是我給你的壓歲錢,拿好了。」
周少瑾笑道:「我給您拜年的時候您再給我。」
郭老夫人笑道:「今年不是特殊嗎?等明年,你來給我拜年的時候我再給你壓歲錢。」
是啊!
今年情況特殊,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回九如巷了。
她道了謝,默默地收下了沉甸甸的紅包。
郭老夫人就輕聲問她:「不想跟著你父親去保定?」
周少瑾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她此時的心情非常的複雜!
她想和父親一起生活,把這些前世的恩怨都拋開,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可她還沒有把程家的事告訴程涇,她又沒辦法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的離開。
郭老夫人暗暗搖了搖頭,安慰她:「別害怕!保定那地方還挺不錯的。你要是過不慣,還可以回來。」
周少瑾笑了笑,辭了郭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