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岫不齒地在心底冷笑,臉上卻露出如沐春風的笑容朝著程池走去。
只是沒等他走近。有小廝跑了進來。道:「六爺回來了!」
程池立刻站了起來,對方大獻說了聲「抱歉」,道:「我早上剛送了九臬出城。晚上老安人就去了,我們一時間也沒有想到派人去追九臬……」
方大獻忙道:「快去!快去!」
程池匆匆出了廳堂。
吳岫只好留在了顧家用午膳。
可直到午膳結束,他也沒有看見程池。
他問身邊服侍的小廝程池去了哪裡,小廝忙跑去問管事。回來告訴他:「四老爺被大老太爺叫走了,說是要商量請雞鳴寺的大師們來做水陸道場的事。」
難道這種事也要找程池?
那顧家的人都在幹些什麼?
難怪顧家的人沒什麼出息了!
吳岫在心裡腹誹著。只好親自去找程池。
他畢竟是父母官,顧家大老太爺和他寒暄了幾句就把書房留給了他和程池。
吳岫也顧不得顏面了,悄聲對程池道:「我和林教諭琢磨了半天,覺得今年是不成了。明年歲考,我們想個法子把日子提前,讓他缺考好了!」
程池笑道:「他的學業很好嗎?」
吳岫望著程池那和煦的面孔。清亮的眸子,眼角不由抽了抽。
這才是個狠角色。
所以他才能在萬童和李永之間左右逢源吧?
他笑了兩聲。道:「子川說得對,我看他的學業也不怎麼樣!」
程池笑了起來。
神色越發的溫和了。
他輕聲道:「這件事雖說要林教諭幫忙,可最終還是得麻煩吳大人,還請吳大人多多費心,三、五年之後,吳大人不管擢了哪裡的封疆大吏我都可以放心了。」
吳岫的心忍不住一陣亂跳,好在是神色間依舊一片平靜,笑道:「那就承子川的吉言了!」
程池笑容更盛。
※※※
周少瑾卻站在郭老夫人的內室外探頭探腦的。
郭老夫人抬眼就看見了鏡臺裡映著的那個烏髮紅顏的小姑娘。
她不由呵呵地笑,道:「進來吧!在那裡做什麼怪呢?」
屋裡屋外服侍的都鬨笑起來。
周少瑾紅著臉走了進去,道:「我想看看您心情怎樣嘛?誰知道剛探了個頭就被您發現了!」
郭老夫人笑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點頭道:「嗯,比上次看到的氣色好了很多,可見你在家裡沒受什麼委屈。」
周少瑾嘻嘻笑。
兩樁難事都交給了池舅舅,她吃得好睡得好,氣色當然也就好了。
她挽了郭老夫人的胳膊,道:「你也要節哀順變才是。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們都很擔心你的身體。」
郭老夫人頷首,嘆道:「我也知道,就是心裡不好受。你們不用管我,我過些日子就好了。」
沒有寬慰的人,只好自我調節……
周少瑾聽著卻傷心起來。
她想了想,道:「我陪您打葉子牌吧!我現在比從前厲害多了。在船上的時候我專門請教過池舅舅的。」
「是嗎?」郭老夫人聽著來了興趣。
珍珠等人立刻拿了氈毯進來鋪桌子。
程池回來的時候,寒碧山房的正房裡一片歡聲笑語。
他腳步一滯。
商嬤嬤立刻笑道:「是二表小姐過來了,陪著老夫人在打葉子牌呢!說是誰輸了就要在頭上插朵花,珍珠滿腦袋都插得是花,老夫人和二表小姐也插了花,老夫人厲害,只插了兩朵,二表小姐漂亮,人比花還嬌,只可憐了珍珠,偏生穿了件四季景的褙子,像個花婆子似的……」說著,商婆子也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