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夫人就問他:「顧家那邊的事忙得怎樣了?」
程池道:「九臬回來了,我就可以閒下來了。明天過去看看,若是沒有事,就等到頭七的時候再過去看看。」
郭老夫人嘆了口氣。
程池笑道:「聽說少瑾過來了?」
郭老夫人臉上就泛起了笑意,道:「那孩子有心,怕我一個人在家裡孤單,過來陪我打了會葉子牌。」
程池的目光在琉璃缽裡的茶花上掠過,道:「關於少瑾的婚事,我有個想法……」
郭老夫人看了眼正彎腰給他們擺果盆的碧玉,道:「碧玉,你先下去,我有話跟四老爺說。」
碧玉心虛的手直髮抖。
上次就是她去給二表小姐報得信。
這次郭老夫人說起二表小姐的婚事來卻要避著她。
難道是郭老夫人發現了什麼?
她頭也不敢抬地急急退了下去。
郭老夫人實際上什麼也沒有發現,只是下意識地覺得這壞人姻緣不是什麼好事,還是避嫌些的好。
見屋裡沒有了其他人,郭老夫人身子微斜,這才低聲地道:「你有個什麼主意?」
程池道:「這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短時間內我們給少瑾尋門好親事有點難。不如釜底抽薪。我們給詣哥兒介紹一門讓四房沒辦法推脫的親事,讓四嬸主動毀婚,這樣不僅解了少瑾之圍,還可以讓四房從此對少瑾心存內疚,以後不要說責怪少瑾了,就是想想都會覺得對不起少瑾,讓他們繼續給少瑾撐腰。」
郭老夫人眼睛一亮。忙道:「你是不是已經有了人選?那你快幫我說說。你看中了誰家的姑娘?」
程池道:「您覺得從顧家的小姐裡找一位怎樣?」
「顧家?」郭老夫人非常的意外。
正是因為和顧家的關係太好了,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和顧家聯姻。倒是顧家老安人在世的時候曾經提過把顧家的姑娘許配一個給程池,但她都以隔著輩份拒絕了。現在卻娶個顧家的姑娘進門……
程池知道母親的顧忌。道:「顧家如果沒有合適的,申家的也可以啊!再不成,還有舒城方家的姑娘。」
總而言之,就是給程詣找個高門大戶、對程詣以後不管是讀書還是入仕都有好處的人家。要知道。程家弱就弱在人丁不望,根基太淺上了。
郭老夫人對程池的提議很滿意。決定道:「那就照你說的做!但你和你哥哥他們都不能出面做這個媒人,你四嬸已經向我透了口風,我們若是幫詣哥兒做媒人,你這計策就算不露餡。也會引起四房的懷疑。」
「這點人情世故我還是懂的!」程池笑道,「媒人我已經想好了,就請方大獻出面。」
郭老夫人不禁挑眉。
程池笑道:「這件事。還真得方大獻不可!他最注意的就是品行聲譽。你想想,四嬸守寡這麼多年。辛辛苦苦地把兩個兒子拉扯大,一個是舉人,一個是同進士,又幫著早逝的女兒帶大了一個嫡親的外孫女,一個絲毫沒有血緣關係的外孫女。在方大獻眼裡,這比什麼名門望族、世代官宦的出身都要強。我只要提一提詣哥兒的婚事不好辦,他肯定會主動幫著詣哥說門親事的!」
「你這孩子。」聽完兒子的話,郭老夫人已經毫不懷疑方大獻會鑽程式池籠子了,她笑道,「以後可不能再算計方先生了。他是個頗為方正不阿的人,這樣的人越來越少了。」
程池不以為然。卻沒能反駁母親的話,只是笑著應「好」,和母親商量了幾個有可能的人選。
守在門外的碧玉卻急得不行。
四老爺是很大家的,他若是說有了辦法,那肯定就能行。
也不知道四老爺會給老夫人出個什麼樣的主意?
她不敢再去給周少瑾報信,又沒辦法不去關注這件事。
隨後她發現,郭老夫人開始讓人打聽程詣的事。
雖說是為了讓周少瑾脫身郭老夫人才決定給程詣做媒的,可那些姑娘家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良媒良媒,總得要找個差不多的。
還別說,程詣除了頑皮些,犯過很多同齡的男孩子都犯過的錯,卻沒有原則上的錯誤。
郭老夫人不由讚揚關老太太和沔大太太教子有方,並對程池道:「人很純善,長得也好,就是以後只怕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出息。」
程池道:「做少瑾的夫婿,沒有什麼太大的出息就又是最大的問題了。你看莊氏當年和程柏的那些恩怨?虧得您還像沒事人似的。」
郭老夫人失笑,道:「程柏那不只是我們家的旁支嗎?四房可不一樣,他們是嫡支!」
「萬一哪天分了宗,四房還不是一樣成了旁支!」程池不以為然地道。
郭老夫人默然。
程池卻悠悠地道:「我覺得這一點也可以用用——如果我們和二房分宗,四房為了自保,肯定更願意娶孃家人丁興旺,家勢雄厚的媳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