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瑾大氣不敢出的坐在他的身邊,直到他神色緩和,這才小心翼翼地道:「池舅舅,還有一件事……前世,是黃理做了禮部尚書,沐大人的事,今年年底才會發現……現在涇舅舅做了禮部尚書,沐大人的事提前暴發了……我,我不知道事情還會不會和前世一模一樣。」
這一點程池還真沒有想到。
他到現在還是半信半疑的,覺得周少瑾應該是有預知能力而不是什麼重新活了一回。
程池沉默了一會,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母親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不知道為什麼,程池雖然面色如常,可週少瑾就是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悲痛。
她斟酌道:「好像是丙午年……而且老夫人和長房的二老太爺是前後腳走的……我當時在京城,先聽到二老太爺去世的訊息,然後聽到老夫人去世的訊息……老夫人應該走在了二老太爺的前頭……」
「聽說?」程池面色不虞,道,「你嫁到京城之後和我母親、我都沒有什麼來往嗎?」
以他和母親的性格,周少瑾若真是被程許欺負了。他們一定會盡力地補償她的,甚至會讓二哥收了她為乾女兒,為她撐腰的。
可聽她的口吻,自己和母親卻對她不聞不問的……在周少瑾眼中的前世裡,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呢?
他忍不住道:「我那個時候在幹什麼?」
周少瑾猶豫了片刻,道:「我在九如巷的時候,並不認識池舅舅。我最後一次聽到您的訊息。是壬寅年。也就是至德二十五年……」
那是她出嫁後的第三年,程許卻依舊糾纏不清,每年她的生辰都會跪在姐姐家的大門口。是池舅舅出現之後把他給拽走了。
之後程許就再也沒有出現。
對了,她還忘記了一件事。
周少瑾忙補充道:「之後就是天順二年,您劫法場,只救走了程許一個人……」
程池心頭大震。
重新審視周少瑾的話。
按照他的計劃。他今年會把程家的庶務全都交出去,二年之後離開九如巷。再三年,徹底地和程家斷決關係……那一年,正好是至德二十五年。
他自知這想法太過驚世駭俗,除了他自己。他連懷山和秦子平等人都沒有說,周少瑾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還有劫法場的事。
照周少瑾說的,程家被滿門抄斬是他隱退之後的第六年。他身邊最多也就跟著幾個像懷山、商嬤嬤這樣的心腹,就算是有心劫法場。估計最多也就能救出一、兩個人來,在那種情況下,以自己的性格,的確會優先考慮身為嫡長子嫡長孫的程許。
也就是說,周少瑾說的全是事實。
她的確是重新活了一遍。
而程許,恐怕不僅僅是欺負了周少瑾這麼簡單了。
周少瑾應該是和程家鬧翻了!
只是這個時候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他今天已經問了很多小丫頭難堪到不知道怎麼回答的話了。
還是以後有機會了再慢慢打聽好了。
怎麼也不能讓她像前世那樣被程許給欺負了。
程池問周少瑾:「二房的老祖宗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他的語氣已由輕快的調侃轉為鄭重。
周少瑾立刻就感覺到了。
她難掩心中的激盪,忙道:「癸卯年,也就是至德二十六年。」
母親到底熬過了那個老頭子!
程池心中盪漾著股無言的悲涼。
他問周少瑾:「重生的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您知道!」周少瑾苦笑道,「姐姐不相信,我也怕嚇著姐姐。」
程池道:「她是閨閣弱質女子,又是讀書人,自然沒有辦法接受這些怪力亂神的事。」
可池舅舅您怎麼就接受了呢?
周少瑾很想問一句,可話到嘴邊,她又怕破壞了彼此間的氣氛,把這句話給嚥了下去,決定找個機會再好好地問問池舅舅。
這件事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程池在屋裡來來回回地走著步子。
周少瑾知道的事不多,卻件件都是直指要害。而且聽她的語氣,她重生之後改變了很多事,這些事又變化了前世的結局,很多事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怎樣的轉變,怎樣的發展。這就得他和她坐下來仔細地分析。而周初瑾出嫁之後,周少瑾有可會隨著李氏去保定府……
程池瞬間就做出了一個決定。
只是還沒有等他徵求周少瑾的想法,門外就傳來商嬤嬤略帶幾分焦灼的聲音:「四爺,老夫人身邊的碧玉姑娘過來了。說是老夫人知道二表小姐過來了,奉了老夫人之命,請二表小姐過去說話……」
這是誰在母親面前嚼舌根了嗎?
程池臉色有些不好看。
周少瑾汗顏,不敢看程池。
她來的時候曾經囑咐過春晚,如果她半個時辰還沒有回畹香居,春晚就到寒碧山房的老夫人那裡去找她。
雖然做母親的都會向著兒子,可在郭老夫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情況下,她也會有機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