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小姐是申時(注:下午四點)走的!」商嬤嬤笑道,「您走了之後二表小姐一直在陪著老夫人呢!」
程池有些意外,道:「沒有過來聽鸝館嗎?」
「讓春晚姑娘過來問了一聲。」周嬤嬤笑道,「聽說您沒在,就沒再過來了。」
程池聞言神色更溫和了。
他就知道,那就小丫頭片子不可能就這樣算了。
程池遣了商嬤嬤,在書案前開啟了帶回來的楠木匣子。
紅色的漳絨上靜靜地放著尊由通體白色的羊脂玉雕成的觀世音跏跌像。
圓潤的面龐,安祥的神色,慈悲表情,少瑾肯定會喜歡的!
他想了想。去了郭老夫人那裡。
可走到半路,他腳步微頓,又折了回去。
這個時候去和母親商量周少瑾過來之後的住處有點早……
※※※
回到平橋街的周少瑾卻氣得不行。
池舅舅剛剛還答應她會在任何時候都讓她找到他的。結果她一轉身她就不見了。
還有,她還忘記問池舅舅這些天都去幹什麼去了?
她想到程池和她說的話。
池舅舅好像很忙似的!
周少瑾託著腮在窗欞前坐了良久。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她才嘆了口氣,喊了春晚服侍她梳洗。
李氏過來問她要不要宵夜,隨便問起她去寒碧山房的事:「……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周少瑾聽出她話裡有話,不由道:「太太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李氏情緒有些低落,道:「你父親來信了,說我孃家侄女的婚事,還是不提為好。」
父親是怕和二房成姻親吧?
周少瑾只好道:「想必是父親有什麼其他的打算吧?等你回了保定。好好地和父親說就是了。」
「也只好如此了。」李氏嘆道,「你去了長房,如果有合適的人選,就幫我留意一下。」
周少瑾有些尷尬,但還是答應了。
李氏的臉上這才有了笑容,道:「那你快休息吧!再過兩天大小姐就要回門,我還在想浴佛節那天怎麼辦呢?」
「你要是想去寺裡燒炷香就去吧!」周少瑾道,「我在家裡看著就是了。」
李氏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不去了。
周少瑾不免有些感慨。
如果是親生的母親,不要說是浴佛日了。就算是上九日只怕也不會去吧!
最終最疼愛她的,還是和她相依為命的姐姐。
周少瑾精心地準備了席面,等到姐姐回門的那天。更是早早的就起來換了件頗為喜慶又不至於喧賓奪主的桃紅色褙子,烏黑的青絲梳了雙丫髻,戴了程池送給她的南珠珠花,在二門口等著。
因周鎮不在家,周家只有李氏和周少瑾兩個婦孺,李氏請程家四房來陪客。
有幾天沒有看見周少瑾的沔大太太笑眯眯地打量著她,眼底有著不容錯失的滿意,並道:「初瑾回門是大事,把你詣表哥也叫來了幫忙。今天他就和你沔大舅舅、誥表哥在外面待客。」
周少瑾頓時就有些不自在起來。
她喃喃地道了謝。周初瑾有轎子到了。
周少瑾踮起了腳,就看見馬富山家的並四、五個丫鬟婆子簇擁著個穿著大紅色褙子的年輕婦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姐姐!」周少瑾飛奔過去。
「少瑾!」周初瑾也喜不自己。一把抓住了周少瑾的手。
姐妹倆就對著哭了起來。
「這是幹什麼呢?」沔大太太笑著嗔道,「大喜的日子。哭什麼?快別哭了,隨我去正房坐坐去。你們姐妹倆也好說說話。」
周初瑾和周少瑾赧然地擦著眼角。
周少瑾就問周初瑾:「姐夫呢?」
周初瑾有些驚訝。
內外有別,雖然是姨妹,周少瑾也不應該問起廖紹棠呢才是。
但她還是道:「沔大舅舅陪著你姐夫在外院的花廳裡喝茶呢!」
周少瑾這才驚覺自己的失態。
前世姐姐、姐夫把她當自己的妹妹一樣,並不怎麼避嫌,沒想到今生卻有了這樣大的變化。
這可能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她這一世不就遇到了池舅舅。
但周少瑾很快把這遺憾甩到了腦後,歡歡喜喜地跟挽著姐姐去了正房。
等小丫鬟們上了茶點,沔大太太和李氏問起周初瑾出嫁後的事來,周少瑾這才知道,周初瑾的婆婆方氏決定不管今年秋闈廖紹棠是否能折桂,方氏都決定送了周初瑾夫妻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