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會是閒著無事過去的。
周少瑾在心裡琢磨著。
池舅舅已經相信了她的話,以他的脾氣,應該開始調查這件事,怎麼可能是閒著無事呢?
有沒有可能是池舅舅查出了些什麼呢?
周少瑾有些坐不住了。
偏偏小丫鬟送了點心過來。
集螢奇道:「這是新做的點心嗎?我這邊有現成的茶點。」
那小丫鬟笑道:「奴婢也不知道。是商嬤嬤吩咐送過來的。」
周少瑾卻一眼就看見了霽紅瓷小碟裡放著的水晶糕,道:「那就留下來吧!反正也送過來了,我們嚐嚐。」
小丫鬟笑著把點心擺到了茶几上。
集螢見周少瑾最先吃了水晶糕,笑道:「你喜歡吃水晶糕啊?」
周少瑾點頭。笑道:「我乳孃說,我從小就喜歡乾淨,有顏色的東西像黑芝麻糊、棗泥糕、綠豆沙一律不吃,只吃白色的像水晶糕、馬蹄糕之類的。馬蹄糕乳孃又怕我吃了不克化,就只讓我吃水晶糕。可能是把口胃給順了過來,我長大之後喜歡吃的就是水晶糕了。」
「難怪你長得這麼白!」集螢笑著伸了手和周少瑾比,「你看!別人說我白,我看你比我還白!」
周少瑾咯咯地笑,和集螢一邊喝茶一邊吃點心,說了會話就告辭了。
集螢可能是太累了。沒送她,等她走後,倒頭就睡了。
周少瑾一面打量著四周景緻,一面去了前院。
想必是箱籠已經整理好了,搬箱籠的小廝都已經退了下去。院子裡靜悄悄的,西邊的書房窗欞大開,她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大書案後面的程池。
他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垂落在太師椅的扶手上,神色肅穆地正說著什麼。
風吹過樹梢,也吹進了屋裡。
他面前的賬冊嘩嘩直響。
懷山、秦子安和另外兩個面生的男子站在大書案前,頭顱微低,正恭敬的聽著。沒有看見秦子平。
那兩個面生的男子其中一個和秦子安差不多年紀。卻身長玉立,面容姣好,溫文爾雅。和秦子安截然不同。另一個比秦子安略大幾歲的樣子,也長得身材槐梧,但面相忠厚老實,眉宇間平和中正,和秦子安的冷峻又不一樣。
她來的可真不是時間。
池舅舅一看就知道在忙。
周少瑾在心裡嘆了口氣,轉身就要走。
誰知道屋裡的人卻齊刷刷地朝她望了過來。
而且個個目光如炬。
被這麼多男子這樣看著。周少瑾窘然,臉上火辣辣的。匆匆屈膝行了個福禮就要走開,誰知道程池卻站起來走到了窗前。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周少瑾不安地走了過去。
程池問她:「和集螢說完話了?」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甚至有些嘶啞,可看她的眼神卻依舊溫暖煦和。
周少瑾心中大定,赧然地點頭。
程池笑道:「我現在還有事,你自己去玩去吧!我給你帶了件小禮物,已經讓人送到你屋裡去了。」
像她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子似的。
周少瑾覺得自己有些不滿,可想到程池帶給她的禮物,心卻自有主張地像開了花似的高興起來。
她笑眯眯地點頭,一溜煙地跑了。
程池搖頭,轉身已恢復了肅穆的神色,道:「金沙幫的知情識趣就行了。原來不過向他們示威,這次卻是要讓他們為我所用,手段是必不可少的。若是不服,就滅了,重新再扶持一個幫派。這件事迫在眉睫,必須在明年底要見到成效——從京城到金陵,我要一隻蚊蠅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懷山和秦子安都沒有作聲,那個面容姣好的男子卻有些遲疑道:「四爺,俠以武犯禁。我們這麼大的舉動,幾乎是涉及到了整個北武林,您前幾年又在南武林鬧了一回,只怕不僅會引起南武林的忌憚,還會引起官府的注意的……」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程池冷冷地道,「南武林那邊不用管他們,他們也就敢忌憚忌憚,你讓他們推個人來跟我說句話只怕都沒有願意接了這燙手的山芋。至於官衙那邊,過段時間我會去京城小住些日子。」
面容姣好的男子鬆了口氣。
程池的目光就落在了那面相忠厚老實的人身上。
那人恭身揖禮,咧了嘴一笑,頓時戾氣沖天,陰惻惻地道:「四爺放心,我這邊省得。」
程池滿意地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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