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周少瑾捏了把汗!
周少瑾卻睜大了眼睛傻了。
就這樣,程池還把她的大龍給斬成了三斷。
她氣得不得了!
池舅舅這分明是仗藝欺人。
對。就是仗著自己棋藝高超,欺負她。
她把程池的白子全都撿了起來,嘟呶道:「這盤不算,重來!」
程池就任著她胡鬧,和她下第二局。
但和上一局不同的是,這次他很認真,棋風也很平和。
周少瑾喜上眉梢,慢慢地和程池下著棋。
程池看著像貓一樣趴在棋盤旁邊的周少瑾,心裡柔柔的。
這小丫頭要是嫁人,哪裡還看得到這副景象。
這屋裡不免少了幾分生氣!
還是把這小丫頭多留兩年好了……晚點嫁,於生育也好一點——遇到難產的機率比較低。
程池一面想著,一面隨意地下著棋。
第二天早上週少瑾和郭老夫人用早膳的時候,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郭老夫人笑道:「昨天去幹什麼了?」
周少瑾嚇了一大跳。老老實實地道:「陪著池舅舅下棋了!」
郭老夫人倒沒有想到這兩個人從自己這裡出去之後還一起下棋了,奇道:「你們什麼時候才散的?」
周少瑾赧然地道:「打了三更鼓才散。」
和池舅舅在一起的時候時間過得總是特別快,他們不過下了兩三盤棋,就打了三更敲,要不是朗月在那裡打磕睡撞倒了旁邊的燈籠。著了火,懷山他們進來救火,他們說不定還會下兩盤。
「這麼晚!」郭老夫人有些驚訝。
周少瑾點頭,並不防備郭老夫人,道:「我總是輸!」
很苦惱的樣子。
郭老夫人忍俊不禁,道:「能贏你池舅舅的也沒有幾個。」
池舅舅是非常厲害的!
周少瑾滿臉佩服地點頭。忍不住有些小得意地道:「不過我後來輸得越來越少。」
郭老夫人呵呵地笑。
四郎就有這個本事,縱然贏了也會讓輸的人輸得很高興。
她笑道:「我們下午和四郎下棋去!」
周少瑾臉上火辣辣的,喃喃地道:「我,我能不能不去?」
要是被郭老夫人看著她那無賴樣,她還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啊!
郭老夫人奇道:「為什麼不去?」
周少瑾只好道:「我總是輸……」
小姑娘害羞了。
郭老夫人的笑容就止不住地從眼底擴散開來:「好。好,好。你們下你們的,我當不知道好了。」
「沒有!」周少瑾聲若蚊蠅地道著,怕郭老夫人誤會她輸不起,可又不知道怎麼跟郭老夫人解釋,正為難著,程池走了進來,笑道:「在門外就聽見孃的笑聲了!是有什麼高興的事嗎?」
這事說出去豈不會被池舅舅笑話!
周少瑾求肋般地望向了郭老夫人。
郭老夫人大笑。對著周少瑾眨了眨眼睛,笑著對程池道:「這是我和少瑾的事,你別管!」
神情中流露出極為罕見的促狹。
不要說程池。就是屋裡服侍的碧玉等人也都非常的意外。
程池就想到自己小的時候,母親有時候和父親說了什麼,他突然間闖了進去,母親有時候就這樣對著父親使眼色。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了周少瑾的身上。
周少瑾正呆呆半望著他母親,好像被郭老夫人震住了似的。
程池失笑。
這傻丫頭!
要是換了個人,只怕早就撲了過去。不是在母親面前獻殷勤,就是湊著趣兒哄了母親高興了。她倒好。只知道傻呼呼地站在那裡……不過,也因為這樣。所以經歷過很多事的母親才會喜歡上她吧?
小丫鬟們給程池擺了碗箸。
三個人靜悄悄地用了早膳。
程池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去忙自己的事,而是陪著她們在宴息室喝茶說話。
「娘。」他笑著問郭老夫人,「端午節那天您可有什麼安排?」然後不等郭老夫人開口已道,「端行節那天官衙在莫愁湖裡舉辦龍舟賽,我在輕煙樓訂了三闊相連的雅間,到時候我陪著您和少瑾去看賽龍舟吧!」
「哎喲!」聞言就連郭老夫人也不禁笑嘆道,「沒想到今年官府會舉辦賽龍舟,那可要去看看!」
上次官衙舉辦賽龍舟,還是上一任知府的事。
程池朝周少瑾望去。
周少瑾已經歡喜得不得了,追問程池:「我也跟著去嗎?」
「當然。」程池笑道,「我娘去看賽龍舟,你當然要跟著啦!」
周少瑾笑得眉眼彎彎,不住地點頭。
程池看著她那高興勁,不禁道:「你要是有要好的朋友,也可以下了貼子邀她們一起去看賽龍舟,輕煙樓的雅間很大。」
「還可以邀朋友?」周少瑾又驚又喜。
程池笑著頷首。
郭老夫人卻有些奇怪地看了兒子一眼。
他可不是那種事無鉅細都要管的人。
程池莫名地就有些心虛起來。
他輕輕地咳了一聲,道:「良國公家的大小姐馬上要嫁到保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