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處角門正揹著莫愁湖,或者是大家都去看熱鬧了,此時門扇虛掩,靜悄悄的沒有旁人出入,可不遠處的柳樹下卻有個丫鬟模樣的人東張西望,像是在望風似的。
那丫鬟可能是防著往莫愁湖去的人,背對著周少瑾所在的雅間,看不清楚相貌。
偏偏周少瑾又不記得翡環穿的是什麼衣服了。再仔細想想,翠環好像一直都沒在她面前出現似的。
這個程笳,分明是早有預謀!
周少瑾氣得差點跺腳。
她朝著朱朱使了個眼色,把千里眼遞給了她,笑道:「我看見了。好像是孫家的龍舟佔時領先。」
朱朱表情頓時有些鬆懈下來,隨手就把千里眼往郭家六小姐那裡遞,道:「六小姐,真是對不住了。搶了你的東西,等會你們幾個輪流看吧,我就不參加了。」
她這麼一說。郭家六小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道:「你既然這麼關心這賽勢,就把這場看完了再還給我好了!」
朱朱也的確想知道孫家是贏是輸——萬一孫家和劉家在決賽中碰了頭,不管最終的結果如何,那也是場笑話了。
可她又擔心程笳。
就看了周少瑾一眼。
周少瑾趁機道:「我去下官房。你們先玩。」
示意朱朱不用管她,她要出去找人。
這畢竟是程家的家務事,她涉及太深也不太好。
她順勢笑著向郭家六小姐道謝,繼續觀看龍舟賽。
周少瑾則和其他人打了聲招呼,就帶著碧桃出了雅間。
可有了前世經歷的她變得小心翼翼甚至是有些草木皆兵起來。
她讓碧桃去叩程池的門,自己則側身站在一旁。
沒想到來應門的竟然是程池。
他大步走了出來,隨手就把門關上了,面色有些不虞地道:「你怎麼過來了?我已經讓人去找程笳了。這件事與你無關。三房問起來自有我來應答。若是龍舟賽結束之前她都沒有找到。你就說程笳人不舒服,先回去了,然後悄悄地跟我母親說一聲就行了。你快回屋去。小心讓別人看見了!」
程笳受周少瑾之邀,若是出了什麼事,不管是周少瑾還是長房都脫不了干係!
程池還從來沒有這樣嚴肅地對周少瑾說過話。
周少瑾心裡好委屈,但還是低著頭乖順地應「是」,小聲地道:「我,我好像發現程笳了。我想去看看。您能不能讓集螢陪著我一起去。」
程池一愣。
心中很後悔。
程笳不見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但少瑾的心情肯定很糟糕。
而且她又沒有什麼經歷。能這樣鎮定地讓人來告訴她,然後請他派人幫著她一起找人已經是很難得了。自己剛才的語氣太生硬了些。雖然不是針對這件事,也不是針對她,可看他臉色的卻是她,聽她話語的卻是她,她怎能不受傷害?
程池放緩了聲音,柔聲道:「我是為別的事發脾氣,不是為你來找我的事。不過,你既然發現了程笳,我讓人去找就是了,你別出面,免得把你給牽扯進去。乖,聽話,快回去。這件事有我呢!」
那句「乖」,說得蕩氣迴腸。
周少瑾常聽見程池這樣哄自己,只覺得像暖陽似的,把自己的貼熨得妥妥貼貼,十分的喜歡。
第一次聽到的碧桃卻臉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眼角也不敢偷瞟周少瑾和程池一眼。
周少瑾嘟了嘴道:「還是我去的好!萬一程笳鬧起來,總歸是不好……」
看著她又變得神采飛揚起來,程池心裡一鬆,道:「我派了集螢出去找程笳,她這個時候不在……」
周少瑾很是失望。
或許她要去找程笳不僅僅是擔心程笳,還有點將功補過的心思?
程池看著猜測道,立刻就改變了主意,道:「我讓商嬤嬤陪你去好了!她年輕的時候在碼頭上做過苦力,現在年紀雖大,但還有把蠻力,比那些粗使的婆子好使多了,抓程笳就像抓小雞似的。」
周少瑾抿了嘴笑。
臉都亮了起來。
程池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叫了商嬤嬤過來,又不放心地叮囑周少瑾:「你自己機靈點,別程笳沒有找到,我還得去找你。」
「我一定聽池舅舅的話!」周少瑾保證道,臉笑像朵盛開的花。
程池無奈地進了雅間。
周少瑾帶著商嬤嬤往後院去。
路上,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商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