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老太太這才笑道:「秋老虎這麼厲害,做那麼多米糕只怕是要放壞了。你要是實在喜歡吃,跟郭老夫人身邊的呂嬤嬤說一聲,吩咐外院的廚房給你做就是了。諾大奶奶畢竟是你的嫂子!」
三房想差了外院的廚房給做點東西都要把那好話說了又說,塞了銀子才行,四房和五五根本就不去挨這個邊,自討沒趣,所以關老太太才有這個說法。
周少瑾只佯裝驚訝地道:「十斤很多嗎?十斤到底有多少?」
前世,她剛嫁到林家的時候,因為不知道一斤米到底有多少,曾經鬧過笑話。後來她提出讓沐姨娘主持中饋的時候,林家老太太才沒有堅持,想必也是覺得她不是個合適的主婦,這才做罷的吧?
關老太太聽了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指了她對沔大太太道:「我看你還真得下些功夫教教她了。不然她出了嫁只怕會被家裡的管事架空了。」
沔大太太應是,神色間閃過一絲苦澀。
之前倒不是她不想教,一來是誥哥兒成親事多,太忙;二來也是想著周少瑾既給她做兒媳婦,又有何家的姑娘在前面頂著,自己屋裡的那點小賬,自己以後慢慢教周少瑾就行了……誰知道計劃卻是沒有變化快!
然後關老太太說起程詣婚事準備的怎樣了,把這件事也給忘了,做十斤米的米糕的事就這樣落到了吳寶璋的頭上。
周少瑾卻沒有忘記。
她回到屋裡遣了身邊服侍的小聲和春晚說著體己話:「……想出風頭就出風頭去,可她卻總喜歡踩著別人出風頭。我和她無冤無仇的,又沒有和她爭什麼。憑什麼給她當踮腳石啊?這次你過去之後要多個心眼,盯著她親自動手把那十斤米做成米糕,她若是使巧,你就提醒提醒她,說要回來告訴我。」
自從周少瑾知道吳寶璋和程輅早就勾搭到了一起,就懷疑前世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這兩人也早就勾搭在了一起。前世所受的那些委屈不停地在她的腦海裡徘徊,她再也沒辦法心平氣和地對待吳寶璋。
而前世的周少瑾。吳寶璋當然不用忌憚。
可今生她搬到了寒碧山房裡住。吳寶璋不可能不忌憚她。
春晚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諾大奶奶在閨中的時候就和二小姐有了恩怨,難怪這次二小姐會讓她跟著諾大奶奶學做米糕,原來是要磋磨諾大奶奶。
她保證道:「二小姐。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總之,若是諾大奶奶再在您面前這樣顯擺,我們就讓她自食其果還不能吭聲。」
春晚不愧是她身邊的大丫鬟!
周少瑾眯著眼睛笑著點頭,讓她從自己的箱籠裡拿十兩銀子。道:「有錢能使鬼推磨。你拿著打點諾大奶奶身邊的人。」
「我省得!」春晚接過了銀子。
周少瑾又吩咐她:「吳寶璋這個人慣會耍奸溜滑,你明天一早就帶了八色禮盒去給汶大太太請安。說是要謝謝諾大奶奶教你做米糕,把這件事過了明路,讓汶大奶奶知道,讓她沒辦法推脫。」
春晚做這種事比周少瑾更在行。給她出主意道:「奴婢畢竟卑微,我看不如請了沔大太太帶我去。以汶大太太的性子,有這樣能出風頭的事。她肯定會盯著諾大奶奶的。」
「你的主意好!」周少瑾道,「可我不想把長輩們牽扯進來。你說。悄悄地請了商嬤嬤過去怎樣?」
「那還不如讓商嬤嬤跟呂嬤嬤說一聲。」春晚道。
兩人在屋裡嘀嘀咕咕了大半天,春晚看著天色不早了,要差了人去買八色禮盒,兩人這才打住了話題,一個去了外院,一個人興奮地屋裡走來走去的。
這次怎麼也要叫吳寶璋吃個虧!
周少瑾想想就覺得心情雀躍,很想找個人說說話,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悅。
她立刻想到了程池!
自己有好幾天都沒有看見池舅舅了。
她嘟著嘴站在屋子中央猶豫了半晌,最後還是沒能管住自己的腳,去了聽鸝館。
※※※
程池正在算賬,抬頭看見周少瑾探出半個腦袋來。
他不禁哂笑。
這小丫頭是什麼時候來的?來了多久了?怎麼也不進來?
他想到之前他和魏東亭幾個說著正事的時候她都能理直氣壯地闖進來……又想到周少瑾小兔子一樣的性子……難道是近日來自己對她太冷淡,把她給嚇著了?
程池的神色情不自禁地就舒緩起來,朝著她笑著溫聲道:「你不會是闖了什麼禍吧?」
周少瑾見他待她依舊像從來一樣溫煦和善,想到剛才商嬤嬤對她說的「這人哪能天天都高興,時時都笑著個臉的,前些日子四爺忙得連睡覺都在和李家算賬,那賬若是差了一點,可不是幾十兩、幾百兩的事,那是幾千兩、上萬兩的事,四爺哪還有精神對著誰都是一副好臉色」的話,她的膽子又大了起來,抿著嘴笑著走了進去。
程池放下了手中的賬冊,儘量讓自己看上去更溫和,道:「出了什麼事?」
周少瑾就不禁眉飛色舞起來,把吳寶璋怎麼討好關老太太和沔大太太,自己準備怎麼算計吳寶璋的事告訴了程池。
程池見她眼角眉梢都透著幾分得意,整個人平添了幾分飛揚,也跟著高興起來,笑道:「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不有。」周少瑾揮著手,自信滿滿地道,「我自己就能行!」
程池呵呵地笑。
周少瑾想到程池的厲害,心裡又有些遲疑起來,道:「池舅舅是不是有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