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問一句,春晚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二,二小姐,坎肩拿到了!」說完,好像怕周少瑾不相信似的,把手中的坎肩抖給周少瑾看。
周少瑾笑了笑。
翠環更加奇怪了。
怎麼二表小姐的笑容這麼勉強?
難道是身體不舒服?
翠環覺得自己應該關心一下。誰知道周少瑾已率先朝前去:「別讓笳表姐等急了。」
也是。
程笳脾氣急躁。最不耐煩等人的。
翠環只有把話藏在了心裡,跟著周少瑾急急向前行去。
轉眼間她們就看見了太湖石假山。
長著青苔的青石板蜿蜒向上,白色的野花搖拽其旁。充滿了野趣。
周少瑾的臉色發白。
她還記得,前世和程笳走上去的時候,她差點被青苔滑倒。
又到了那個山洞嗎?
周少瑾從來不敢去想那些細節。
只覺得四肢百骸已開始隱隱作痛。
她一步步地往上走,每走一步。都好像踏在刀尖上,凌遲般的痛。
山洞陰暗。潮溼的空氣撲面而來。
有人坐在那邊洞口的青石板上,捂著胸呻、吟。
秋日下午的陽光被參天的大樹遮擋住,只能分辯出是個男子的輪廓。
春晚沒有作聲,手緊緊地捏住了帕子。
翠環卻大吃一驚。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上前去,喝道:「是誰在那裡?」
男子抬頭,依稀可見英俊模樣。
「是。是許大爺!」翠環如釋重負,上前屈膝行禮。
程許滿身酒氣。呆呆地坐在那裡,像個泥塑的人,沒有一點反應。
翠環又上前幾步,溫聲道:「許大爺,您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您的隨從呢?」
程許望著她,表情呆滯。
翠環嘆氣,轉身對周少瑾道:「二表小姐,許大爺喝多了,可能是怕在長輩面前失態,所以一個人藏在這裡。您要不要在這裡看著許大爺?我去把歡喜找來。」
莫名的,周少瑾想笑。
前世,也是這樣。
程笳跳著腳對程許道「你怎麼會在這裡」,說過這話之後,她和翠環一樣,以為程許喝多了藏在了這裡,讓周少瑾看著他一點,她去把程許貼身的小廝找來。
她是怎麼做的呢?
傻傻地走了過去。
然後程許一把就抱住了她……
程笳尖叫著拍打著程許,要把程許從她身上拉開……可程許卻怎麼也不放手,任她哭,任她求饒,任她咒罵……
這一世,領她來的人換成了翠環。
主僕卻說出了同樣的話,做出了同樣的事。
周少瑾只覺得好笑。
她慢慢地朝著程許走過去。
心像浸在冰水裡,從心裡涼到指尖。
程許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一股酒臭襲來。
周少瑾心中一翻,「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二表小姐!」還沒有走遠的翠環擔心地跑了過來。
只是還沒有等她近身,程許已把周少瑾朝懷裡拉,嘴裡還嘟呶著:「你是少瑾,我知道,你是少瑾……」
周少瑾沒有像前世那樣被嚇傻了,而是使出吃奶的力氣,很噁心地一把將他推開。
儘管如此,她的手腕還是被程許死死地箍住,怎麼也爭脫不了。
春晚衝了上去,擋在了程許和周少瑾的中間。
周少瑾這才覺得手腕像被捏斷了般鑽心的痛。
她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嘶聲道:「程許,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兩世為人,這句話在她心裡盤旋了良久,她也沒有找到答應。
程許動作一頓。
有人衝了進來,朝著程許的臉就是一拳,喝道:「人渣!」
程許趔趔趄趄後退,就是不願意鬆開周少瑾的手,連帶著周少瑾差點就跌到他的懷裡。
來人眼明手快地把周少瑾抱在了懷裡,踹了程許一腳。
程許「哎呀」一聲,捂住了胸口,這才鬆開了周少瑾。
周少瑾覺得自己半個身子都麻了,情不自禁地躲進了來人的懷裡,喊了聲「集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