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瑾的心情有些黯淡。
自己和池舅舅隔得就這麼明顯?
連個初次見到他們的小販都看得出來他們差著輩份嗎?
程池心中則很是不快。
少瑾雖然嬌嬌軟軟的,可猜他也沒有老到被誤認為是少瑾父親的程度吧?
那小販看著兩的神色心裡卻直呼「糟糕」,眼角瞥過兩人牽的手,直罵自己糊塗,抬手就朝著自己的嘴打了一巴掌。道歉道:「兩位客官可別聽我胡說,我就是這張嘴關不住門,生意才這麼冷清的。公子玉樹臨風,小姐沉魚落雁,真是一對璧人。要不是小姐還梳著姑娘家的丫髻,我還以為小姐是這位公子的夫人呢?不過,公子和小姐的好事將近了吧?可得恭敬兩位了!兩位是我看到最登對的一對夫妻了……」
兩人一看就是高門大戶人家出身。如果不是好事將近。家裡的人怎麼會允許他們在浴佛節的時候一起出來逛廟會?
那男子倒也不覺得年紀大,就是太穩重了,不太年輕人。那小姑娘又生太太嫩。嬌滴滴的,看著顯小。那男子又願意服侍她,看上去又不像是一般的人,他這才會看走眼的。
周少瑾好不容易冷下來的臉轟地一下又變得通紅。她不由偷偷地看了程池一眼。
程池本對這些生意上的伎倆一清二楚,可好話誰不願意聽?
他在心裡冷哼。
早要是說這話他們還可能照顧照顧這小販的生意。現在說這些卻晚了!
他看也沒看那小販一眼,只是溫聲地問周少瑾:「有沒有看中的?」
程池一靠近來,周少瑾心裡就像團亂麻似的,哪裡還有心情去挑香。
而程池見她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樣子。知道她不慣於來這樣的集市,更不慣於拒絕別人,索性拉了拉她的手。道:「那我們就繼續往前逛。說不定還會遇到你喜歡的東西。」
周少瑾自然是點頭。
程池提著那香盒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周少瑾卻能感覺到程池沒有剛才那麼高興了。
是因為那個小販的話嗎?
她沒有想到池舅舅會這麼在意!
他……肯定曾經和自己一樣為兩的身份地位而苦惱……
想以這裡,她的心頓時軟軟的。彷彿蕩著一汪的春|水,柔情而綣繾。
她想程池高興!
想程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高高興興的!
就像她和程池在一起就心裡快活的像揣了只小鳥似的。
周少瑾的嘴唇咬了又咬,最後扯了扯程池握著她的手,輕聲道:「池舅舅,我,我有點累……」
她不想逛廟會了。
怕再遇到像剛才那樣的小販,說出池舅舅不喜歡聽的話。
程池望著她穿了淡綠色掐祥雲紋的鞋子暗暗自責。
少瑾養在深閣裡,只怕生平都沒有走過這麼長的路。
自己也太粗心了。
「那我們去大槐樹旁的茶館坐會好不好?」程池和周少瑾商量。
茶館也有很多人!
周少瑾鼓起勇氣道:「能不能去大相國寺看看?」
程池頗為意外。
周少瑾多數的時候總是被動地接受他的好意,像這樣主動提出來要做什麼的時候很少。
這讓他覺得自己不是在唱獨角戲。
有種被心愛之人期盼的喜悅。
「好啊!」他微笑地道,眼角再次朝她的裙襬看了一眼,「那我去叫頂轎子。」
她還沒有那麼脆弱。
周少瑾赧然道:「不用了!我們一起去就是了。」
是要一起和他去大相國寺求香嗎?
程池的心砰砰地亂跳起來。
原來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是這麼好,就算是很平常普通的事也能讓人心跳如鼓。
他笑著牽著周少瑾的手往大相國寺去。
或者是因為早上大師傅開壇講過了佛法,下午的時候大家都去逛廟會了,大相國寺裡的香客比平時還少。
程池帶著周少瑾在大殿寶殿上了香,問了要不要抽籤。
周少瑾搖頭。
他們酉初就要和李氏碰頭了,她突然間不想聽那些大和尚講籤,只想多和程池呆一會。
程池和周少瑾想到一塊。
見天色尚早,他笑道:「那我們去後山坐一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