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的女兒在一旁陪著她,不時地向她介紹暖房裡的那些花草:「……這些是茶梅……這些是臘梅枝,剛剛開過一茬,正在修剪……這些是牡丹,是我祖父那時候就養出來了的雙色牡丹,還有這幾盆,是君子蘭,不是什麼太別稀罕的品種,卻銷得很好,來我們家的都要帶一盆回去……這一排都是建蘭,從福建送過來的。」她說到這裡,頓了頓,道,「那們方小姐就是來買建蘭的。」
閔葭是福建人,方萱想買建蘭也就很好理解了。
她笑著點頭,仔細地瞧了瞧汪家的君子蘭。
葉片肥美,花蕊也是含苞欲放,已經可以看得出顏色了。
周少瑾笑道:「的確是要帶一盆回去才好。」
汪姑娘笑,面露遲疑。
周少瑾從不是多事的人,只當沒有看見,低頭仔細地選了七、八盆君子蘭。
汪家小姑到底沒能忍住,笑道:「原來方家六小姐帶來的就是閔家的大小姐啊!他哥哥披彩遊街的時候我也曾去看過,不過隔得太遠,根本沒看清楚。閔家大小姐長得這麼漂亮,那閔狀元想必也長得很英俊了。」很感興趣的樣子。就像那些在梨園捧角太太、奶奶們。
周少瑾笑了起來,道:「我也沒見過。不知道。」
汪姑娘臉色一紅。忙叫了僕婦來幫把周少瑾看中的幾盆君子蘭移到了一旁去,等會給周少瑾裝上馬車。
周少瑾又選了幾盆梅花、茶花和金桔錢,問她有沒有西府海棠之類的花樹。
汪姑娘又把她領到了另一個暖房裡。
周少瑾忙了半天,終於把汪家的花圃逛了個遍,她發現汪家的花卉比花樹種得好。她沒有勉強自己,只是看了看,決定下次來的時候去其他的花農家裡走一走——既然能以豐臺賣花。各家都有各家種得好的花卉。
往回走的時候。她遇到了程箏。
她正帶著兩個兒子在賞花。一面賞花,還在一面道:「……你看見那個桃紅色的花了沒有,那是翠菊。而那邊那個大紅色的花,則叫蠟菊,你們發現他們的差別沒有?」
顧寧認真地打量,顧中則笑嘻嘻地道:「孃親。菊花不是九月才開嗎?它們怎麼會這個時候就開了?是因為有暖棚的原因嗎?」
「不是。」程箏耐心地解釋道,「這兩位花就是這個季節開。是比較常見的花。比較貴的花才有會在暖房裡養。至於他們為什麼這個時候開花。娘也不知道。等會回去了,你們去問我們家的花匠可好?」
兩人齊齊點頭。
顧寧道:「娘,我知道了。那翠菊的花瓣全都開了,而那蠟菊的花瓣始終都抱著花蕊……」
程簫就鼓勵地摸了摸顧寧的頭。
周少瑾看著心都軟了。
她看到的其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都是雞飛狗跳牆的。顧家的兩個孩子卻非常的自制,程箏把他們教得可真好!
可見九如巷的人都說程箏像顧老夫人並不是虛言!
不過,她這個時候不在涼亭裡和閔大小姐等人說話。怎麼帶著孩子出來賞花了?
她笑著走了過去。
兩個小傢伙給她行禮。
程箏則笑道:「我聽你姐姐說你的花也養得很好,可算是來了一個幫忙的。我都要被這兩個小子問得啞口無言了。」
她嘴裡是這麼說的。神色間卻有著與有榮焉的驕傲。
周少瑾笑著上前,和程箏母子一起賞著花。
有小丫鬟喘著氣跑了過來,道:「大奶奶,方家六小姐和閔家大小姐要走了,說是要向您辭行!」
程箏笑著對周少瑾道:「那我們一起去送送她們去!」
這是基本的禮儀,周少瑾自然是從善如流。
方萱好像和程簫的感情最好,她極力地邀請周少瑾等人去家裡做客,並對程簫道:「姐姐來了都沒有告訴我,你若是還推遲,我就向姑母告狀去!」
程簫寬和地應是,送走了方萱和閔葭。
程笙就道:「閔家大小姐好像還挺不錯的。大伯母這個媳婦挑得不錯。」
剛才還很熱情的程簫卻冷了下來,道:「方萱是個不上心的,也不知道是偶然遇到的還是有備而來……只怕還要看看。」
她對於閔家提出來程許中舉人才好議親的事一直耿耿於懷。
程箏卻不置可否,淡淡地笑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要回去了。」
程笙感覺到了程箏姐妹的冷淡,困惑地朝周少瑾忘去。
周少瑾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輕輕地搖了搖頭。
送走了方萱和閔葭的汪娘子跑了過來,問她們都看沒有看中什麼花。
程笙選了幾盆建蘭,程簫選了幾盆冬青樹之類的,程箏卻選了些花菸草、大理花、半支蓮等常見草花。
等到裝馬車的時候,程笙才佩服周少瑾的先見之明,又見周少瑾一口氣買了很多快開花的君子蘭,笑道:「就算是要送給你姐姐,你這也買得太多了。」
周少瑾笑道:「有幾盆是送給你們的——第一次和幾位表姐出來,我也不知道買些什麼送給我們,就借花獻壽,送幾盆君子蘭給你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