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舅老爺人好不容易和服侍劉永的一個小太監搭上了話,請他給劉永遞話,想做皇商。
今上不喜歡太監,身邊的太監都壓得厲害。就算是劉永這個司禮監的大太監行事也不敢肆無忌憚。
他從前是在酒醋局裡當值,十幾年下來,那邊全是他的人。他就問李家沒有酒醋生意。若是有,他到可以幫著說上話。
李家正好有釀酒坊,而且規模還很大,酒不僅在九江,就是江西也有幾分薄名。
李大舅爺是生意人,官哥滿日期禮之後沒幾天功夫他就和酒醋局的人商定好送酒的事宜。
不然李氏也不會拖到六月份才啟程!
李大舅爺想和他們同行,然後一起去保定府拜訪周鎮,把程池的恩惠告訴周鎮——他心裡明鏡似的,如果沒有周家,程家眼角都不會瞥他一下。
周少瑾做針線都不能平靜下來。她索性丟下了女經,依在臨窗的大迎枕上看著臺階前前植不久西府海棠發起呆來。
也不知道池舅舅到底去做什麼了?
他從前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出去幾天就做了一單生意……
她有點後悔沒向來報信的丫鬟好生尋問一番。
至少能知道池舅舅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周少瑾又想起程池從身後抱著她告訴裝裱的事來。
她頓時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在心裡暗暗「呸」了程池一聲,思忖著,那人總是喜歡對她動手動腳的,她怎麼就盼著他回來了?他不回來。她正好落得幾天清靜。好好地溫習一下他教的東西。
心裡明白歸明白,可就是沒辦法不去想!
這大約就情根深種了!
周少瑾想著,臉色更紅了。
有小石子「啪啦」地打琉璃窗欞上。
周少瑾並沒有注意。
可那小石子每隔一會就會落在琉璃窗欞上。像有頑皮的孩子以此為樂似的。
周少瑾皺眉,吩咐吉祥出去看看。
吉祥轉了一圈,什麼也沒有發現。
那「啪啦」聲也不見了。
等到吉祥進來,那「啪啦」聲又想起來。
周少瑾吩咐吉祥去喊護院。窗欞外突然出現了一張美豔的面孔,那美豔的面孔還一臉的幽怨。道:「少瑾,你今天到底幾歲?怎麼一點小姑娘的樣子都沒有?我丟了那麼多的石頭,你硬是連點好奇心都沒有。不出來檢視也就罷了,還讓小丫鬟去叫護院……」
「集螢!」周少瑾又驚又喜。一把就推開原本就掩飾著的窗欞,急急地道,「你什麼時候到的京城?之前池舅舅還說你快就會來了。可你卻一直沒有來?你現在回家了嗎?你父親和哥哥嫂嫂等你好嗎?」
她一串的,像連珠炮似的。
集螢抿了嘴笑。等她說完了才答非所問地道:「我的事,你都知道了嗎?」
周少瑾有些懵,道:「知道些什麼?」
集螢的面頰就升起一團紅雲來,就這樣站在窗欞外和周少瑾說起話來:「……家裡要我和秦子平定親,我不願意……秦子平那混蛋卻答應了。他之前答應過我把這門親事推了的,誰知道他轉身就跑了,我們兩家地商量著下了聘,我也被看守在繡樓,好不容易才跑出來。
「我這次就是來找秦子平算賬的。
「看他到底為什麼要出爾反爾。
「結果你池舅舅不在家。
「少瑾,你可曾聽說過秦子平的訊息?」
周少瑾搖頭,道:「我幫你問問池舅舅好了!」又勸她,「我覺得秦子平挺好的,你很不喜歡嗎?」
集螢紅著臉沒有說話,只道:「那你幫我問問秦子平的訊息。」
周少瑾點頭,抱怨道:「說起來這事都怪你池舅舅。他沒事給我做什麼媒啊?」又道,「你可能不知道吧?秦家並不是程家僕從,他們家是良藉,只是一直幫著程家做而已。現在我不僅找不到秦子平、秦子安,連秦家的其他人也一個都有看見了。上次我見到秦子平的時候,他說他們秦家的人可能會分宗。他們這一支和二叔祖那一支有可能會回四川老家生種田,而他三叔祖那支可能會繼續留在程家當差。你說,他不會悄悄地去了四川老家?要讓我嫁那麼遠,天王都子也不行!」
全是自相矛盾的話。
可見這門親事也不像集螢說的那樣滿心的憤氣。
周少瑾笑著對集螢道:「這樣站在窗欞的兩邊說話多費啊!還是進來喝杯茶吧?」
集螢走了進來。
周少瑾吩咐小丫鬟上茶。
小丫鬟看著她屋裡突然冒出來的集螢,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