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送給周少瑾一個荷包,讓她新婚之夜放在枕頭低下,並低聲告訴她:「據說京城的紅螺寺求子最靈驗了,這是我和笙表姐前幾天去紅螺寺求的。我們一個人一個。」
周少瑾臉上火辣辣地,喃喃地向程笳道謝。
程笳不以為意,大手一揮,拉了周少瑾去看她剛從豐臺買回來的一個木樁子:「給你姐夫雕刻用。你不知道,他就喜歡這些!」
說話間難掩愛戀。
周少瑾抿了嘴笑。
程笳在榆錢衚衕用了晚膳,得意地回了西直門。
誰知道李敬早就回來了,拿著封信坐在燈下發呆。
程笳「哎呀」一聲走了過去,道:「你回來了怎麼也不讓人去叫我一起,我也好早點回來啊!」
李敬回過神來。笑道:「我也是剛回來。」隨後把信遞給了程笳,道,「是大舅兄來的信。」
程笳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當著李敬就拆了信,可不過看了兩眼,臉就沉了下來。
李敬不由在心裡嘆了口氣。
每次程證來信都沒有什麼好事。
若只是錢財上的事也好辦,可有時候卻是些讓程笳傷心的事。
他上前摟了程笳。溫聲道:「出了什麼事?要不要我幫忙?」
信在程笳手裡捏得掐出個印來。程笳咬著牙,半晌才道:「大哥跟我說,少瑾要成親了。讓我來京城送送少瑾,到時候他也會來……」
李敬小小年紀就掌管了李家,自然不是等閒之輩。
一聽就知道程證是什麼意思。
他躊躇道:「那你的意思呢?」
程笳眼睛一紅,眼淚就籟籟落了下來。哽咽道:「我,我不想管這件事。」
李敬道:「但大舅兄若是來了京城。見到了你,你也不可能不管這件事啊!」
程笳迴避道:「那我們能不能到時候先走?」
李敬道:「你不參加周家二小姐的婚禮了嗎?」
他們是特意為這件事才進京的。
程笳猶豫不決。
李敬就道:「我有個辦法,你想不想聽?」
程笳忙道:「什麼辦法?」求助似地望著他。
李敬道:「我們不如去朝陽門住吧?」
程笳愕然。
李敬道:「九如巷如今分了宗,以後你們幾家怎麼走動。正好可以趁著周家二小姐出嫁表明態度。我們住進了朝陽門,自然是準備以程家的姻親身份和長房走動的。到時候你大舅兄進京,能不能也住到朝陽門去。那就是長房的意思了。」
程證就是柿子摘軟的捏。
不敢去找長房,就找到了程笳給他出頭。讓她再利用周少瑾和她的姐妹之情。
李敬在心裡冷笑,面上卻不顯,笑道:「到時候就看你是想喊周家二小姐做‘嬸嬸’還是喊池叔父做‘妹夫’了?」
程笳明白過來。
父親和哥哥一直都想走仕途,若是她不幫哥哥,哥哥以後的路恐怕就難了。可若是她幫了哥哥,哥哥做的那些事,以少瑾的脾氣,肯定再也不會理她了。
她該怎麼辦呢?
程笳咬著唇。
李敬就把她摟在了懷裡,道:「我們從前總是聚少離多,也難怪你要去紅螺寺上香了。是我考慮的不周全,想著你年紀還小,過幾年做母親才是。這次我們在京城多呆些日子,等你懷上了孩子我們再回洛陽去,好不好?」
他不想程笳捲到程家的紛爭之中去。
等到程笳有了孩子,這心也該安寧下來了吧?
程笳很是訝然,圍著李敬捶打起來:「原來是你不想要孩子……我還擔心是我的毛病……你這個人,怎麼能這樣,也不商量我一聲……我要去榆錢衚衕住幾天。」
「人家都要出嫁了。」李敬苦笑著任由程笳發脾氣,好生好氣地勸著她。
好一會程笳才安靜下來。
可不過幾息的功夫,她又神采飛揚地笑了起來,對李敬道:「照你這麼說,我當然是想喊池叔父‘妹夫’了!不過,若是我喊了池叔父‘妹夫’,只怕箏姐姐和簫姐姐她們都不會理我了。我還是喊少瑾為‘嬸嬸’好了。」
李敬溫柔地笑,眼神里全是鼓勵。
程笳把信放到了一邊,去了內室更衣。
李敬私下裡吩咐管事:「若是舅爺過來了,你們能不稟了大奶奶就不要去稟大奶奶。」
管事心領神會,恭聲應「是」。
李敬也跟著去了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