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簫去暖閣。
坐幾位老夫人、老安人、太太身後看戲的吳寶璋就轉過頭來。
袁夫人竟然提前離席了。
可見程家也不是人人都待見周少瑾的。
她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那麼多人,從一品大員的母親到百年世家的宗婦,從四品官員的太太到花信年華的奶奶,沒有一個不誇周少瑾長得漂亮,溫婉柔順的。卻沒有一個人提到她從前不過是寄居在九如巷的一個小可憐而已……原來世人都是一副勢利眼。看著她入了這錦繡之地,就個個粉飾太平地當她是豪門貴女。
吳寶璋就想到剛才認親的時候。
明明是舊相識,自己還是她的堂嫂。她卻像不認識她似的,眼角都沒有瞥她一下。
不對,她現在不是自己表妹了,是自己的族嬸了。難怪她眼睛長到了頭頂上。
這世上哪有花開百日紅,仕途一世榮的事。她就怕她哪天落魄了要求到自己的面前來?
她不就仗著自己嫁給了程池嗎?
想到了程池,吳寶璋心時就像有一百隻貓在抓似的。
她憑什麼嫁給程池?
什麼也不會,什麼也不懂,什麼也不知道……外甥女嫁給了舅舅。為什麼就沒有一個去揭開周少瑾的真面目呢!
吳寶璋想著,目光就落在了來認親的女眷身上。
方家、閔家都沒有來人,郭家、顧家向來和程家交好。申家?廖家?
然後她看到二房沂大太太的嫂子,洪大太太。
自己要不要和她說說話呢?
吳寶璋站了起來。
郭大太太也站了起來。笑道:「諾大奶奶,你這是去哪裡?看見申大太太了沒有?我怎麼沒有看見她!」
吳寶璋牙齒要咬碎了。
這個郭大太太真是陰魂不散。
自那天婚禮之後就一直盯著自己不放,有事沒有事拿申大太太壓她。
她又不是申大太太的兒媳婦,她憑什麼天天服侍申大太太,一副要在申大太太面前立規矩的模樣兒。
可這話她不敢說。
申大太太的那雙三角眼一看就不是好惹得,她公公正準備留在京城開鋪子,她還想趁著四房的老安人、大太太都不在,趕回金陵去和汶大太太打擂臺,趁著這個機會把汶大太太給扳倒,以後能在五房為所欲為呢!
她可不想節外生枝,讓申大太太和郭大太太壞了她的事!
吳寶璋恭敬地笑著指了指前面隔著一排和她坐著的申大太太笑道:「老安人正要和曲夫人說話呢!」
曲源的夫人今天也來了,還送了一套鎏銀鑲南珠的頭面,那分心上的那三顆南珠,個頂個的有大指拇大小,一看就價值不菲。
吳寶璋胸口頓覺得悶悶的。
郭大太太已經道:「我要去官房,你陪我走一趟吧?」
吳寶璋無奈應是,和郭大太太去了官房。
等到散了戲,園子裡還有煙火看。
郭大太太卻去了郭老夫人那裡:「姑母,金陵知府家的那位諾大奶奶,您得留個心才是。照我看,趁早讓她先回金陵府去。嘉善的婚禮橫豎有汶大老爺和諾大爺,也不算失禮……」她把今天的事告訴了郭老夫人。
郭老夫人面色微慍,道:「真是妻好一半福。汶大太太不靠譜,找得個媳婦也不靠譜,我看五房也就這個氣數了。」
郭大太太不好評價。
郭老夫人道:「這件事我知道了。你暫且別說去,盯著她了點。等過兩天這邊忙完了,我再來處置這件事。」
她的話音還沒有落,門外就傳來了周少瑾甜糯的聲音:「娘,大舅母,茶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打住了話題,笑應了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