韞哥兒伸出另一隻手抓在了掌心。
郭老夫人看著有趣,又拿了朵紫色的丁香花。
韞哥兒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卻沒有理會。
「哎喲喲!」郭老夫人看著樂得不行,對程池道,「他還知道喜歡什麼花。」
應該是隻要顏色鮮豔的東西吧?
程池在心裡嘀咕著,看見母親興奮的神色,話到了嘴最終還是聰明地嚥了下去。決定不在孩子的問題上和母親有什麼衝突——自他被定為七星堂的堂主之後,母親就很少這樣高興了。
他原來準備他來帶韞哥兒的,這樣母親沒有事了,肯定會過問明天宴請的事,就可以幫幫少瑾了,現在看來,他還是去看看宴請的事準備得怎樣好了!
程池陪著郭老夫人說了幾句話。郭老夫人就趕了程池走:「你去幫少瑾去吧!韞哥兒今天晚上跟我睡。他年紀也不小了。不能總跟著母親,這樣長大會膽小怯弱的……」
前一刻鐘母親還說韞哥兒太小,後一刻鐘韞哥兒就大了。要學著離開母親生活了。
程池生平第一次覺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等孩子一過三歲就給孩子啟蒙,親自帶在身邊,不能讓韞哥兒長於婦人之手!
程池再一次下定決心,去了周少瑾示下的抱廈。
周少瑾穿著件粉色方勝暗紋的杭綢褙子。下身是鵝黃色馬面裙,烏黑的青絲簡簡單單地綰了個纂兒。並綰著兩朵點翠丁香花,在這秋日日見寒冷的天氣裡如春花風嬌嫩,溫婉柔順的面容又帶著幾分恬靜,沒有一點當家主婦氣勢。卻溫溫柔柔的讓人覺得親近。那些回事的管事娘子和嬤嬤們和她說話的聲音神色都溫和了三分。
程池微微地笑。
百樣的米養百像的人,少瑾雖然柔弱,卻未必就怯懦。不過是各人的行事作派不一樣罷了。
他欣然地離開了抱廈。
周少瑾回來的有些晚,等洗瀨了上床之後就鑽到了正在看書的程池的懷裡。摟著程池的腰把臉貼在了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怦怦怦」有力的心跳,她覺得整個人都鬆懈下來。
「四郎。」她輕柔地喊著程池,「我把管事的娘子和婆子打發了之後,春晚告訴我請已經送了出去,選單子也擬好了……多謝你!我好高興。」
「真的!」程池很喜歡她這樣軟若無骨地纏在他身上,他放下手中的書,一面心不在焉地和周少瑾說著話,一面捋了她的頭繩,散了她的頭髮,「我管家的手段也不錯吧?」
周少瑾知道他喜歡自己披著頭髮的樣子,只是這樣披著頭髮一來是頭髮要常洗,二來是早上起來要全部重梳,耽擱時間……可程池喜歡,她就隨著他的喜好,抱著他由他散著自己的頭髮。
「嗯!」她柔柔地道,「你好能幹,什麼都會!」
程池低聲地笑,咬了周少瑾的耳朵,手就順著那玲瓏的曲線而下……
周少瑾有些猶豫。
明天家裡有客人,她怕自己起不來……
程池就和她耳語:「今晚只做一次。」
周少瑾紅著臉,趴在了他的懷裡。
※※※
翌日,程笙最早一個來。
給郭老夫人問過安之後,程笙的夫婿彭藻跟著程池去了花廳,睿哥兒留在了郭老夫人身邊,在炕上爬來爬去,不時拿起一件韞哥兒的玩具遞給被乳孃抱坐在炕上的韞哥兒,玩得不亦樂乎。
郭老夫人看著眼睛都笑彎了。
程笙則把周少瑾拉到了一旁,低聲道:「你怎麼生了孩子越長越漂亮了,我卻成了黃臉婆?有什麼秘方快拿出來,不然等會二姐和大姐到了小心我們一起對你口誅筆伐!」
「我哪裡越長越漂亮了?」周少瑾不好意思地道,仔細想了想日常的起居,「我每天喝一小盅燕窩算不算?」
「燕窩誰沒有喝?」程笙不依,「除了這個還有什麼?」
周少瑾搖頭,笑道:「我除了吃這個就沒有吃其他的什麼東西了,從前還能早睡早起,有了韞哥兒就跟著他,他什麼時候睡我什麼時候睡,什麼時候醒我什麼時候醒……」
程笙根本不相信。
兩人正說著,杏林衚衕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