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涇內疚道:「娘,都是我的不是。我回去後會好好地說說她的。」
郭老夫人搖頭,道:「看來還是我沒有把你教好——你來的時候神采奕奕的,你媳婦卻疲憊不堪,你就沒有想到你媳婦這些日子到底在忙些什麼?如果是為了五房的事,那你就更不應該了。有些事婦人拿不定主意,你就應該幫她拿個主意才是,有些事也不是誰天生就會的,不能因為這是內宅的事你就一應不管。這一點你不如你兩個弟弟——你看二郎,邱氏有什麼事都會請了他拿主意,這樣固然有弊,可他家宅寧靜,夫妻和美。子女孝順,大事上不會出錯。四郎就更不要說了,她媳婦是喪母之女,比起邱氏來都不如,可你看現在,家裡的小事雖有不足之處,可大事上卻從來不曾犯過糊塗。俗話說得好。堂前教子。枕邊教妻。你得要好好想想才是了。別讓後院的事拖了你前堂後腿。」
程涇唯唯稱「是」。
郭老夫人也不知道他聽進去了沒有,深深地嘆了口氣。
後花園卻很熱鬧。
孩子們湖裡划船,活潑好動的程笙拉著閔葭也上了船。兩個人笨手笨腳的,船在岸邊打了半天的轉也沒有劃開,惹得在岸邊抄手遊廊裡觀看的周少瑾、程箏和程簫笑得不行。程箏更是毫不客氣地道:「還說我們幾個沒意思,我們只是難得有這樣個清閒的時候。想姐妹們坐著說說話好了。」說著,她叫了程簫和周少瑾。「我們也去划船去。」
韞哥兒還小,由李氏帶著和宗瑾去睡午覺去了,幼瑾卻精力充沛,和阿寶、顧中玩得不願意走。乳孃陪著她坐著和阿寶幾個在划船。
見程笙下岸上了船,站在船邊喊著周少瑾:「二姐,二姐。你也來划船。划船好好玩的!」
乳孃笑著拉著她的手,怕她亂跑。
周少瑾也很少遇到這樣的時候。她回頭朝坐在水榭旁涼亭裡的程池望去。
涼亭裡鋪著氈毯,程池、程劭、顧緒、袁鳴、彭藻、程許、程讓幾個圍坐在亭間的茶几旁說著話喝著茶,程讓最小,自覺地幫眾人沏著茶,雖然看不清楚他們的表情,可眾人的姿態都頗為放鬆,看上去氣氛不錯。
周少瑾放下心來,笑著應「好」,道:「我不怎麼會划船,阿箏可要教教我。」
程箏笑著點頭。
程簫卻道:「嬸嬸怎麼不求我?」
周少瑾愕然。
程簫笑道:「姐妹裡,我最會划船,還會鳧水。」
「真的嗎?」周少瑾睜大了眼睛,「你怎麼學會鳧水的?」
「小的時候跟婆子學會的。」程簫笑道,「那時候不懂事,非要學不可,祖母就讓人教我。」
程箏在旁邊笑著補充道:「你別看她文文靜靜的,膽子卻大,那個時候我們都不敢下水,偏生她吵得厲害。」
程簫抿了嘴笑,率先上了船,然後站在船尾扶了程箏和周少瑾上船。
船晃悠悠的,周少瑾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程簫朝程笙笑道:「阿笙,我們不如來比賽划船,誰先到那邊的白塔誰就贏了,怎樣?」
「不行,不行。」程笙笑道,「你們那邊有三個人,我們這邊只有兩個人,不公平。」
袁氏和邱氏聽著緊張地站了起來,連聲道:「不許比試,劃劃船就行了。」
「沒事!」程箏笑道,「您還怕她們掉進水裡了不成?就算是掉進水裡了,也讓她們嚐嚐那滋味。」說著,爽朗地笑了起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皮啊!」袁氏頗有些無奈。
邱氏則笑了起來,對袁氏道:「我們年輕的那時不也像她們似的,都是做孃的人了,我們還是別管她們了,讓她們好好的玩玩,難得她們姐妹在一起。」
女孩子嫁了就有很多的規矩。
袁氏也是這樣過來的。
她不再說什麼。
自從知道了程許和周少瑾之事後就一直覺得沒臉到朝陽門來的閔葭看著這樣的場景也笑了起來。
一時間湖邊氣氛大好。
周少瑾陡然間站了起來,望著岸邊的遊廊面色凝重。
程箏等人微微一愣,不由順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
只見程池身邊的童子清風帶著程劭的幕僚吳先生一路小跑著朝程池等坐著的涼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