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裡的老師自然也最喜歡這樣的學生,聽他說肚子疼,老師關切地走了過來,問道:「要不要緊?不行的話就去醫院吧。」
夏文傑乖巧地說道:「謝謝老師關心,我回家吃點藥就應該沒事了。」說著話,他開始快速地收拾起書包。
「馬上要高考了,身體可不能出問題,還是小心點,去醫院看看吧。」
還沒等夏文傑說話,坐在他前面的胡彬彬起身說道:「老師,我送他去醫院。」
「哦……也好。」老師想了想,點點頭,叮囑道:「你倆在路上小心一點。」
「知道了,老師。」胡彬彬隨即也開始收拾起書包。
夏文傑暗皺眉頭,心中嘟囔一聲:多事!
他先走出教室,胡彬彬很快也跟了出去。
夏文傑耐著性子穿過走廊,下了樓梯,走出教學樓後,他停下腳步,等後面的胡彬彬跟上來,他回頭說道:「你回去吧,不用跟我去醫院。」
胡彬彬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在他的臉上,看不出來有任何的痛苦之色。她疑問道:「你不是肚子疼嗎?」
「剛才疼得厲害,現在好多了。」
胡彬彬哼了一聲,像是抓住了他的小尾巴似的,說道:「我知道了,你又想逃課了對吧?」
夏文傑嗤嗤地笑了,慢悠悠地說道:「反正我不會去醫院,現在我要回家,你總不會是想跟我回家吧?」
胡彬彬先是一愣,隨後臉色頓是一紅,氣呼呼地說道:「誰要跟你回家?」
「那你就回去繼續上你的課。」夏文傑甩下一句,然後頭也不回地向學校大門走去。
胡彬彬呆呆地站在原地沒動,表情複雜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不記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關注夏文傑的,也許是她在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努力,學習成績都無法超越他的時候吧!
胡彬彬的成績很好,在班級裡一直名列前茅,但她從來沒有拿過第一名,因為在她的排名前面,永遠都會有另一個人的名字,夏文傑。
她留意夏文傑很久了,夏文傑待人處事都非常平和,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沒什麼脾氣又和藹可親的好好學生,和老師、同學們的關係都很好。
在胡彬彬的印象裡,他似乎都沒和誰起過爭執,當然,除了她自己之外。
不過,如果再細心觀察的話,便會發現夏文傑這個老好人其實是班級裡最難接觸又最難接近的那個人。
在他的周圍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壁,將他隔絕在人群之外,你只能看到他的表,卻永遠也觸碰不到他的內在。
胡彬彬自己得出的結論是,夏文傑的外在像水,內在卻像冰,哪怕外面的水已熱到沸騰,而裡面的冰卻依然是凝固的、冰凍的。
夏文傑在走出學校大門的時候,仍能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在注視著自己,他不知道胡彬彬在想什麼,他也不願去揣測,對他而言,她只是一個與自己不相干的人。
出了學校大門,他拿出手機,回撥許母的電話號碼。等了好一會,電話才接通,裡面傳來許母帶著哭腔的話音:「是……是文傑嗎?」
「許姨,是我,怎麼了?是不是……小婧又不吃飯了?」
「小婧……小婧跳樓自殺了……」
這句話,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讓夏文傑的腦袋嗡了一聲,他身子搖晃兩下,感覺有些站立不住,在路邊的道牙子上緩緩坐了下來。
他呆呆地握著手機,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今天這一整天小婧都很乖,晚上也好好的,晚飯比平時吃的還多一些,誰知道……誰知道這孩子會……」許母說不下去了,話筒裡只傳來一陣陣悲痛欲絕的哭聲。
對於許母接下來的話,夏文傑一個字都沒聽到,整個大腦都像已停止運轉,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小婧自殺了,小婧也離開了他……
金二明明已經死了,雪松和她的仇明明已經報了,可為什麼還要選擇自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嗎?
他無法理解,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話筒裡傳來許母連續呼喚他名字的聲音時,他才恍然驚醒。
感覺臉上涼涼的,他抬手摸了摸,臉上不知何時已佈滿淚痕。他吸了吸鼻子,哽咽地問道:「許姨,我在。小婧……小婧現在在哪?」
「在中心醫院三樓的急救病房……」
「我現在就過去。」夏文傑結束通話電話,顫巍巍地站起身,感覺天旋地轉,他險些又坐回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