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做得到呢?」f市分局的一名青年按下影片話筒,說道:「一個分局,少說也有幾十號人吧,每人每天一份稽核報告,那每天下來就得有幾十個問題點,這不是開玩笑嗎!」
「哎,文傑,你們d市那邊能完成總局的新規定不?」t市分局的局長周闊天一邊揉著大圓臉,一邊認真地問道。他看上去有三十歲左右,而實際年齡只有二十七歲,但他已經做到局長一職。周闊天這個人長得五大三粗,身高接近一米九,而且體型肥胖,人又長得黑,打眼一瞧就像是狗熊成了精似的,但誰要是因為外形把他當成個粗人可就大錯特錯了,周闊天具備法學碩士學位,心細如絲,能力極強,在只重能力不重關係的稽核部門,他能做到分局長一職,又豈能是等閒之輩。
各地的稽核人員幾乎沒在現實中見過面,只有開視訊會議的時候才能在電視上看到對方,但他們互相之間又都很熟悉,不管是哪個分局,在傳送稽核報告的時候都是群發,傳送給總局的同時也會順便傳送給其它分局,通過平日裡接收到稽核報告,對各分局稽核人員的能力人們心裡也都有大致的評估。
在夏文傑眼裡,周闊天可算是稽核擋中的佼佼者,同樣的,周闊天對夏文傑的能力也有深刻的印象。
夏文傑在秦萬才的對面坐下來,順帶手拉過話筒,說道:「不管能不能完成,盡力而為吧。」
周闊天說道:「聽代局長的意思,我們要是完成不了的話,可又是警告又是記過的,弄不好還得被開除呢。」
「就是往死裡整唄。」夏文傑笑呵呵地說道。
「以後,我們的日子可要難過嘍。」周闊天搖頭嘆氣道。
「我們不會難過,是地方的政府部門要難過了,我說的往死裡整也不是在整我們,而是在整地方政府。找問題、挑毛病那還不容易嗎?隨便在哪個部門蹲上一天,或多或少都能發現幾個問題。一天下來幾十個問題點報上去,而且還天天如此,估計用不上半個月市長就得瘋。」
「恩,不出一個月省長也得瘋!」f市那邊傳來譏笑聲。
「關鍵是這麼做毫無意義。」周闊天搖頭說道:「這樣只能查出一些無關緊要的表面問題,深層次的問題根本就查不出來,代局長這是領著我們做面子工程啊!」
「這就叫一朝天子一朝臣!能幹你就幹,不能幹你就混蛋,人家正好還不想用你呢,我說的沒錯吧?」f市的副局長搖頭冷笑。
對於新上任的代局長蔡振宇,各稽核分局的人都是持否定態度的,人們早已經習慣了餘耀輝的思路和做事風格,現在換成蔡振宇主導大局,人們一時間接受不了,就內心來說,也是充滿排斥感的。
「等會總局那邊連線了,我們得齊心一點,代局長的新規定就是在亂搞。」
秦萬才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案,說道:「行了行了,都別發牢騷了,我們也得體諒一下蔡局,蔡局那邊的壓力其實也挺大的。」
「我說老秦,代局長給你什麼好處了你這麼幫他說話?」周闊天搓著大圓臉,老氣橫秋地問道。
「蔡局是我的老領導,對於蔡局的為人,我還是很瞭解的。」
周闊天愣了愣,然後恍然大悟地說道:「哦,我想起來了,你們都是審計的。」「哎?我記得蔡局是餘局是戰友吧?」「也有可能是退伍後進的審計署。」
人們正說著話,會議桌上的話機紛紛響起,夏文傑拿起話筒接聽,是總局那邊打過來的電話,通知d市分局,總局的網路有點問題,連線不進來,現在改為總局建網,各分局重新連線進入。
各分局都有接到了總局的通知,人們停止交談,紛紛斷開網路,改而連線總局那邊的網路。
d市這邊很快連線上,電視畫面中也出現總局會議室的場景,坐在攝像頭前的蔡振宇正一臉不耐煩地和旁邊人說著什麼,由於他那邊的話筒沒開,只能看到影像,但聽不到聲音。
一番連線下來,d市、t市等分局都順利連線上,唯獨f市那邊連線不進來。蔡振宇不停的看手錶,最後拿起話筒,給f市分局打去電話,似乎在詢問他們那裡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溝通了許久,蔡振宇方放下電話,然後又扭頭向手下人交代著什麼。
沒過多久,夏文傑面前的話機又再次響起,接聽之後,仍是總局那邊打來的電話,通知他們f市那邊的網路似乎有點問題,需要斷開再進行重新連線。
夏文傑臉上露出無奈之色,這就是稽核每次視訊會議的常態。以前視訊會議都是設在上午,可是因為網路或裝置問題,要麼是總局連線不上,要麼是各地的分局連線不上,這邊建網,那邊上不來,那邊建網,這邊又上不去,總之就是各種不順。到最後,好不容易把總部和各分局都連線上了,再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一上午什麼都沒幹,光連線影片了。視訊會議設在下午還好點,與上午相比網路要穩定一些,只不過這次又出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