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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纖纖素手挑狐目 赫赫兇狠犯虎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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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蛇棒盤前繞後,當真就似一條靈活的長蛇;但徐子嘉的槍法使開,也是儼如怒龍飛舞。黃狼程蘇的本領稍稍不如白狼程玉,和徐於嘉作對手,卻是功力悉敵,旗鼓相當,殺得個難解難分。

白狼程玉直奔騾車,虎威鏢局坐第三把交椅的縹師秦斡喝道「休得猖狂」,秦斡使的是鑌鐵杖,杖重力沉,朝著白狠的青鋼劍硬砸。

程玉笑道:「省點氣力吧!」使出「四兩撥千斤」的巧勁,輕描淡寫的只是輕輕一撥,就把秦乾的「鐵杖」撥開了。

秦幹吃了一驚,鑌鐵杖嘩啦啦一響,腕勁一挺,又打了出來,這一招名為「換巢駕鳳」,剛中帶柔,是緩和敵方攻勢的巧招。秦幹名列虎威鏢局四大鏢頭,武功亦非泛泛,雖驚下亂。

程玉吐氣開聲:「嚇,變招好快!」說猶未了,青鋼劍疾發如風,「鷹擊長空」,「魚翔淺底」,「三環套月」,「倒打金鐘」。一連四記連環招數,劍走輕靈,刺咽喉,掛兩肩,削膝蓋,其疾如風,其銳如箭。秦幹快,他比秦斡更快,使到了第四招「倒打金鐘」猛的喝聲,「著!」秦幹應聲中劍,肩頭給劃開一道三寸多長的傷口,血流如注,還幸未曾傷著琵琶骨。但亦已不堪再戰了。白狼程玉擊敗了秦幹,直奔騾車。

青狼程浩殺了到來,與虎威鏢局的第四名鏢頭交上了手,這鏢頭名喚孫華,使的是一對判官筆,在點穴功夫上也頗有獨到之處。可是程浩使的狼牙棒有七尺多長,氣力又大,招數又熟,判官筆利於近身搏鬥,孫華在程浩的狼牙棒遮攔劈打之下,無法近得他的身,不到二十招,程浩一棒打飛了他的一支判官筆,孫華也敗了陣。

總鏢頭孟霆眼看鏢隊就要一敗塗地,手下四個得力鏢頭已有兩個受傷敗陣,只有石沖和徐了嘉還在勉強支撐,不由得心中大急,鋼牙一咬,舌綻春雷,怒喝道:「程老狼,我與你拼了!」

鐵牌一沉,猛地砸出,右手長劍,同時出招,指向對方脅下的「愈氣穴」,一連幾招兩敗俱傷的打法,殺得程老狼不得不連連後退。

程老狼笑道:「總鏢頭要拼命,嘿,嘿,我只好讓你了。」身形一閃,孟霆衝了出去,奔向騾車,決意死戰護鏢。

孟霆擊退了程老狼,宛如猛虎出柵,把擋路的強盜殺得四散奔逃,正要與徐子嘉會合,殺迸重圍,搶救騾車上的那位準新娘,忽聽得背後微風颯然,程老狼又已追到,孟霆聽風辨器,反子一劍,「當」的一聲,把程老狼的旱菸杆盪開。

程老狼冷笑道:「總鏢頭,你認輸了吧!」菸袋一磕,火星蓬飛,與此同時,他一張大嘴,一口濃煙噴出。原來在孟霆衝擊群盜之際,程老狼好整以暇的裝了一袋煙,他把這袋煙吸了一大半,才追上來與孟霆交手的。程老狼有個絕技,可以把吸進肚裡的煙再噴出來,助他克敵制勝。

孟霆想不到他有此一著,冷不及防,雙眼被濃煙稟得睜不開,程老狼何等矯捷,喝聲:「著!」盂霆腕骨火辣辣作痛,給他吸得滾熱的煙鍋燙了一下,青鋼劍「當」的一聲響跌落了。孟霆閉上雙眼,也是大喝聲「著!」鐵牌挾風劈去,程老狼一側身,左臂給鐵牌擦過,擦傷了一層皮肉。

程老狠哈哈笑道:「畢竟是虎陷狼窩!嘿,嘿,我不打瞎了眼的老虎,失陪啦!」程老狼受的不過是皮肉之傷,並無妨礙,大笑聲中,徑向騾車奔去。

孟霆雙眼只覺陣陣辛辣,好像給人撒了一把胡椒粉似的,禁不住淚水直往外淌,雙眼竟是張不開來。孟霆這一驚非同小可,心想:「莫非他噴的乃是毒煙?」恐防盜徒乘機暗算,孟霆既然不能前進,只好舞起鐵牌防身。

趟子手張勇冒險跑來,盜徒與鏢隊正在圍繞著騾車展開混戰,無人截他,張勇跑到了孟霆身邊,說道,「總鏢頭,讓我給你洗洗眼睛。」盂霆認得張勇的聲音,收起鐵牌。張勇取了一條手中,在水囊中浸溼,蒙著孟霆雙眼,辛辣的感覺漸漸減輕,孟霆放下了心上的一塊石頭,知道自己這雙眼睛,大約是可以保全了。

張勇道:「總鏢頭,好一點嗎?」孟霆道:「好。你再給我絞一把溼手中。嗯,那邊打得怎麼樣了?」張勇道:「你老人家不要掛心,治傷要緊。我有同仁堂的眼藥水。」張勇給孟霆洗抹乾淨,孽開他的眼皮,把藥水滴進去,孟霆感到一片清涼,說道:「這眼藥水很是不錯。」緩緩張開眼睛。原來程老狼的菸葉是混和有辛辣的藥物的,給他噴了一口,若不立時救治,也有眼盲的危險。但卻並非毒煙。

孟霆雙眼一張,正好見著徐子嘉哎喲一聲,給黑狼程蘇的藤蛇棒絆著,摔出了一丈開外。孟霆大叫「不好!」聲猶未了,石衝在混戰之中也給黃狼程挺的鏈子錘打著,暈倒地下,也不知是死是生?徐、石兩鏢頭的武功本來不在黑狼、黃狼之下的。

只是雙拳難敵四手,能打到此際方始落敗,已經是極不容易了。

鏢隊的四大鏢頭都受了傷,餘眾只好扶起受傷的人逃竄。只有那兩個老蒼頭還沒有逃,站在騾車前面,守護他們的小姐。孟霆倒吸了一口涼氣,頓足長嘆。心裡想道:「這回虎威鏢局可是一敗塗地了!此‘鏢’一失,叫我還有何面目再走江湖?」要知孟霆此次保的「鏢」是個「準新娘」,倘若給賊人劫去,討回來事主也是不肯於休。孟霆丟不起這個面子,也負不起這個責任,故此在鏢隊一敗塗地之際,不由得萬念皆灰,頓萌短見。

青狼程浩哈哈大笑,喝道:「你這兩個老傢伙還不滾開,要我動手麼?」那兩個老僕道:「你殺了我,我也不能讓你上這輛騾車!」程玉叫道:「大哥,別傷他們性命。」程玉是想搶車中的女子作他新娘,是以不想殺新娘的家人,好叫新娘領他的情。程浩笑道:「好,那就讓我汀發他們吧。」右手的狼牙棒停下,張開了蒲扇般的左手,便向一個老僕抓去。

孟霆正想拔劍自殺。張勇忽地叫道:「咦,總鏢頭,你看!」

孟霆定睛一瞧,只見被抓起來的不是那個骨瘦如柴的老蒼頭,反而是那巨無霸般的青狼程浩。

程浩被他抓著足踝,高高舉起,兩隻手還能活動,狼牙棒想要打下來,老蒼頭哈哈大笑,高舉程浩身體,作了一個旋風急舞,程浩的狼牙棒在空中東打西劈,好像給要緊戲似的,哪裡打得著老蒼頭?程浩水牛般的龐大身軀,少說也有二百來斤,給那老蒼頭舞弄起來,勝千任何沉重的兵器,誰敢給他碰著?群盜嚇得慌了,紛紛後退,三狼也都不敢走近。轉瞬間,騾車周圍,給那老蒼頭舞出了一塊空地。孟霆又驚又喜,他是武學的大行家,一看就知那老蒼頭使的是一種極為狠辣的擒拿手法!氣力的驚人還在其次。

那老蒼頭作了一個旋風急舞,笑道:「好在你尚元殺我之心,我也不妨饒爾一命。」大喝一聲:「去!」把程浩水牛般似的身軀,棒到六七丈外,群盜發一聲喊,紛紛躲閃!

三狼早已蓄勢伺機攻擊,那老蒼頭摔出了青狼,三狼立即一擁而上,黑狼程蘇先到,藤蛇棒抖得筆直,朝老蒼頭下三路盤打,掃擊劈打之中晴藏一個「纏」字訣,這是藤蛇棒獨特的招數,對方若是不懂其中巧妙,進得開盤打,也避不開「藤蛇纏樹」的惡招,定要給它絆倒!

那兩個老蒼頭一胖一瘦,程蘇的藤蛇棒向瘦的那個纏來,胖的那個一晃身軀,卻搶到了同伴前面,笑道:「這個讓給我吧!」

往下一矮身,一個盤旋,順著旋身之勢,避過棒頭,抓著棒腰,喝聲:「撒手!」程蘇的藤蛇棒脫手飛出,說時遲,那時快,胖蒼頭奪過了棒喝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手起棒落,依樣劃葫蘆的也是使出了那一招「藤蛇纏樹」,把程蘇絆得登時跌倒,四腳朝天!孟霆暗暗喝彩:「好一手漂亮的空手入白刃功夫!」

白狼程玉運劍如風,喝道:「老賊休得逞能!」唰的一劍,刺向胖蒼頭脅下的「愈氣穴」,胖蒼頭掄棒隔開,白狼劍鋒一轉,橫刺小腹,斜削膝蓋。胖蒼頭咦了一聲,把藤蛇棒拋開,笑道:「你這頭白狼倒還會咬人,好,我就空手耍狠,博各位英雄一笑。」

原來這胖蒼頭擅長七十二把大擒拿手法,藤蛇棒卻是使得不太順手。白狼在兄弟中武功最高,蒼頭可以用藤蛇棒擊倒黑狼,對付白狼則是非要用他拿手的功夫不可。

黃狼程挺抖起鏈子錘,喝聲「打!」一對西瓜大的鏈子錘,流星般的向那瘦蒼頭打去。瘦蒼頭笑道:「來得好!」微微一側身,讓過錘頭,雙指一鉗,已是鉗著鐵鏈,也是喝聲:「打!」鏈於錘倒打回來,和程挺的另一隻鏈子錘碰個正著,雙錘交擊,火星蓬飛。程挺受不了對方反擊的那股大力,大吼一聲,身軀震翻,倒在地上,暈過去了!

程老狼又驚又怒,三步並作兩步的匆匆趕去,一口濃煙噴出,喝一聲:「打!」鐵煙桿一招「白虹貫日」,竟然使出了五行劍的招數,向那瘦蒼頭的咽喉扎去。瘦蒼頭霍的一個鳳點頭,左掌劃了一道圓弧指出,右掌五指如鉤,硬抓煙桿,冷笑說道:「好呀,你會咬人,我就會剝狼皮!」

掌風呼呼,濃煙四散,程老狠心頭一凜:「這廝功力決不在我之下,怪不得浩兒挺兒折在他的千里。」眼看對方的五指已然堪堪抓到,程老狼識得是大力鷹爪功,這支鐵煙桿若然給他抓著,只怕也會抓裂。程老狼急急變招,身隨勢轉,倏地一個旋身,已襲到瘦蒼頭背後,倒轉煙桿,菸袋照後心的」靈臺穴」便點。瘦蒼頭好像背後長著眼睛,頭也不回,反手便抓。程老狼的招數變化得也真迅捷,煙仟微抖,早已變作了「金蜂戲蕊」。

煙桿倏上倏下,抖起兩朵槍花,又變成了小花槍的招數,分向敵人兩助急點。那瘦蒼頭也是不由得心頭一涼,暗暗佩服,想道:「這老狼號稱江淮一霸,果然名不虛傳。一枝小小的煙管,居然可以當作三種不同的兵器使用,使得如此出神入化!」

雙方旗鼓相當,打得難分難解。鏢隊的人看呆了!此時盜黨已把受傷的三狼拖了出來,忙千救治,混戰無形中停止。

徐子嘉裹好了傷,走到盂霆身邊,說道:「總鏢頭,咱們這支鏢大約可以保住了。奇怪,這兩人的武功如此高強,卻怎的肯屈身做人家的僕人?咱們和他們同行了幾千里路,也真可說是走了眼了!」

孟霆吁了口氣,暗暗道了聲慚愧,說道:「今日縱得平安度過,我也無顏在鏢行混下去了。說是咱們給人家保鏢,其實卻是人家保了咱們。我這個總鏢頭,還比不上人家的僕人!」

徐子嘉道:「總鏢頭莫灰心,勝敗兵家常事,哪一個鏢局保得住沒一次失風,你又並沒有輸給程老狼。」歇了一歇,續道:「不過,今日之事,卻是大過出人意料!」

孟霆道:「是呀,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姓韓的既然有兩個本領這樣高強的僕人,卻為何還要用重金聘請咱們保鏢?」徐子嘉沉吟道:「總鏢頭你可看得出這兩個老蒼頭的家數來歷?」孟霆道:「這兩人一個精通大擒拿手法,一個擅長於大力鷹爪功。

看來都是外家登峰造極的高手。我所知道的外家高手之中,沒一個比得上他們!說來慚愧,我真的是摸不透他們的來歷!」

說話之間,鬥場的形勢已是起了變化,程老狼與那瘦蒼頭還是打得難解難分,但他的兒子白狼程玉,已是抵擋不住那胖蒼頭咄咄迫人的攻勢。

騾車上那少女揭開珠簾,打了個呵欠,說道:「展大叔,時候不早,我想歇啦!」言下之意,顯然是在催促她的兩個老僕,趕快打發敵人。

那瘦蒼頭道:「是,小姐,你請安歇。老奴馬上給你趕開這群野狼!」口中說話,手底招數絲毫不緩。白狼程玉立足不穩,給他迫得連連後退。瘦蒼頭陡地喝道:「咄,還不撒劍!」程玉一劍橫封,忽地只覺虎口一麻,那瘦蒼頭橫跨上一步,左手托起他的時尖,右手五指如鉤,已是抓著他的虎口。

程老狼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一見兒子遇險,倏地身形一轉,避開了胖蒼頭的一招擒拿手,鐵菸袋用了一招「金雞點頭」,煙管向瘦蒼頭面門點到。說時遲,那時快,瘦蒼頭已是劈手奪下了程玉的青鋼劍,喝聲:「去!」把程玉推開,「青鋼劍」一架,「當」的一聲,青鋼劍損了一個缺口。瘦蒼頭笑道,「這口劍不濟事,還你!」脫手擲出,長劍化作了。道青虹,直到程玉的後心,程玉剛剛被他一推,腳步蹌踉,尚未站穩,焉能抵擋?眼看這柄長劍就要插入白狼的背後心,程老狼喝道:「休得傷害我幾!」鐵菸袋飛出,磕落那口長劍。與此同時,那胖蒼頭亦己是一抓抓到了他的後心。程老狼為救兒子,手上已無兵器,雙方空手,他可不是那胖蒼頭的對手。程老狼反手擒拿,意欲扣著對方虎口,那胖蒼頭變招快極,雙掌一合,「啪」的一下,已把程老狼的手臂夾住。胖蒼頭喝道:「我不打斷了爪的老狼,給我滾開!」掌力一撤,程老狼騰身飛起,落在三丈之外。低頭一看,只見一條右臂印著鮮明的五個指痕,就好像烙上去似的,筋骨火辣辣的作痛。程老狼暗暗啥驚:「若是他剛才稍稍用力,只怕我這條手臂已是賣給他了!」一敗塗地,只好垂頭喪氣地走開。那胖蒼頭也是頗感意外,心想:「這老狼吃了我一記虎爪擒拿,居然還能夠縱躍如飛,也算是很難得了。若然革打獨鬥,我還未必就能夠準贏他呢。」

那小姑娘笑道:「爺爺,該咱們去請新娘子啦!」話猶未了,只見那書生手搖摺扇,已是飛一樣的搶上前去,說道:「新娘子是我的,金子讓給你們!」

那小姑娘怒道:「騷狐,你講不講黑道的規矩?」正要追上去截他。那老者卻將她拉住,笑道:「就讓他先去,省得咱們多費氣力。嘿,嘿,這燙口的饅頭,諒他也吞不下。」

野狐安達對那姓周的老者委實有幾分顧忌,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要搶先動手,免得那少女給他們槍去。安達自恃輕功蓋世,心想只要佔先一步,搶了那個女子,姓周的老者就追他不上了。

眨眼間安達已搶近騾車,那兩個老蒼頭並肩而立,喝道:「來吧!」

眾人見過這兩個老蒼頭的功夫,心中俱是想道:「五頭兇狼都折在他們手下,這隻狐狸居然膽敢張牙舞爪,也當真是色迷心竅,不知死活了!」

野狐安達急於搶那少女,二話不說,立即動手。只見他摺扇一舉,急如電火,直奔那胖蒼頭頂門的「華蓋穴」敲下,這「華蓋穴」乃人身死穴之一,胖蒼頭大怒,掌護額門,喝道:「好狠的妖狐!來而不往非禮也,還招!」左拳如風搗出。安達招數未曾使老,一個斜身滑步,摺扇又已指到瘦蒼頭有臂的「曲池穴」。胖蒼頭一拳搗了個空,瘦蒼頭的右臂受攻,左掌忙於應敵,招數被安達封住,無法施展,只好閃開。說時遲,那時快,安達反手一指,摺扇挾著一股勁風,又點到了胖蒼頭背心的「志堂穴」,胖蒼頭連忙滑步回身,只聽得「嗤」的一聲,對方的點穴雖然避了過去,長衫的下襬卻已給野狐安達撕破。

安達不過三招,便迫得兩個老蒼頭手忙腳亂,鏢隊的人,本來正在暗笑這野狐太過不自量力,此時不禁都是瞠目結舌,人人驚駭。

安達著著搶攻,招數越展越快。激戰中,安達忽地摺扇一張,朝著胖蒼頭的面門一扇。胖蒼頭大怒,出掌撕他的扇子,安達橫扇如刀,倏地從他左臂削過。胖蒼頭大叫一聲,倒躍三步,一條袖子,已是給鮮血梁紅了一片。原來安達這把摺扇,扇骨乃是磨利的鋼片做的,可以當作刀劍使用。他向那胖蒼頭面門一扇,乃是有意擾亂他的眼神。胖蒼頭猝不及防,著了他的道兒,左臂被劃開了一道三寸多長的傷口,雖然未傷了骨頭,也是疾痛難當。

鏢隊的人失聲驚呼,就在這一瞬間,忽見瘦蒼頭一把抓著了他的扇子,他是趁著安過全神襲擊他的同伴之際,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領擒拿手的絕技的。

鏢隊的人以為瘦蒼頭業已叵敗為勝,驚呼變作歡呼。徐子嘉笑道:「這正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孟霆忽地叫道:「不對!」

話猶未了,只見瘦蒼頭一個踉蹌,雙方已是分開,瘦蒼頭立足不穩,跌跌撞撞的退出了六七步之外、方能穩住身形。

原來在這瘦蒼頭抓著扇子的時候,安達已是用上了「隔物傳功」的本領,他的內力比這瘦蒼頭還要勝過一籌,瘦蒼頭只覺掌心一震,掌握不牢,安達的拆廓倏地一轉,又把他的手心割傷了。

胖蒼頭挺身再鬥,安達喝道:「你當真不要性命了麼,滾開!」摺扇倏張佳合。不過數招,胖蒼頭左股的「浮稀穴」又給點中,胖蒼頭撲通倒下。瘦蒼頭護著騾車,安達喝道:「哼,你還要打?跟你的老夥伴去吧!」

瘦蒼頭頑強之極,明知不敵、依然擋著騾年,寸步不讓。安達一柄短短的摺扇,修張修合,忽上忽下,張開時當作五步行劍使,合起來又可當作點穴的判官筆,當真是變化莫惻。迅捷異常。他這柄摺扇比程老狼用的那根菸管更短小,招數的凌厲則有過之而無不及。鏢隊的人剛才見了程老狼用煙管打穴,已是嘆為絕技,如今看了安達摺扇上的功夫,更是矯舌難下!始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還比一山高,此話當真是半點不假。

不過數招,瘦蒼頭身上又受了兩處傷,但傷得也還不算很重,瘦蒼頭帶傷苦鬥,依然不肯讓開。

孟霆雙眼的痛疼已止,提劍上前,心裡想道:「新娘子若是給這妖狐搶去,虎威鏢局非得關門不可。說不得我只好不顧身份了。」孟霆是想上去助那瘦蒼頭以二敵一,但他是總鏢頭的身份,以二敵一,縱然勝了,也是自壞聲名,何況還未必能勝。因此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心情就似去跳火坑一般。

車上的少女忽地開聲說道:「展大叔,你退下去!」瘦蒼頭應了一個「是」字,虛攻一招,閃到騾車後面,說道:「妖狐,我是奉了小姐之命,可並不是怕你!」

瘦蒼頭一退,鏢隊的人都是驚詫不已。不知這瘦蒼頭何以肯聽小姐的命令?這麼一來豈不是等於把小姐交到了賊人手中?孟霆還未趕到,此時那兩個老蒼頭,一個給點了穴道,還躺在地上,一個又已退下,即使孟霆能夠及時趕到,單打獨鬥,他也絕不能勝過野狐安達的了,孟霆不禁頓足嘆氣,心裡想道:「糟了,糟了!這支‘鏢’失在我的手上,鏢局固然要關門,我盂霆的一世英名,也是要付之流水了!」

說時遲,那時快,安達無人攔阻,已是長驅直人,揭開了騾車的車簾,哈哈笑道:「小姐莫驚,我會憐香惜玉的:你想早點安歇,我這就帶你去安歇。」口中說話,一隻手已是伸了進去。

孟霆是氣急敗壞,那小姑娘卻格格笑道:「嘻嘻,有好戲看了!」小姑娘話猶未了,忽聽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野狐安達忽地縮手倒縱,就好像給毒蛇咬了一口似的。小姑娘拍手笑道:「誰叫你有眼無珠?活該,活該!」

這一下變化大出眾人意料之外,孟霆定睛看時,只見安達以手掩面,面上鮮血淋漓,沒命飛奔,轉眼間已是跑得無蹤無影。小姑娘笑道:「這頭狐狸倒是跑得很快!嘿,嘿,我本來要廢掉他兩個‘招子’的,如今韓姐姐只是挖掉他一隻眼珠,卻是便宜他了。」

車上那少女掀開珠簾,把瘦蒼頭招到跟前,遞出一支玉簪,說道:「汙了我這支玉簪,我可不能要了,你拿去施捨給窮人吧。」

正是:談笑自如懲惡賊,誰知弱質是英雄。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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