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靈喝了酒,吃了饃饃,抹一抹嘴,說道:「真是好酒,可惜少了一點。好,走吧!」走起路來,健步如飛,谷嘯風都有點自愧不如,心想:「原來包靈剛才那副氣息奄奄的神氣果然是假裝出來的,但他為什麼要如此呢?」
到了丐幫分舵,陸崑崙將包、谷二人帶入密室,說道:「好了,包老三,你可以說了!這是怎麼一回事情?」包靈望了望谷嘯風,有點忸怩的神態,陸崑崙笑道:「誰不知道你是妙手神偷,你這賊骨頭進了韓家還有什麼好事。說吧,不必顧忌了。」
包靈道:「陸老爺子明鑑,小人做的是沒本錢的生意,這次當然是想去韓家發財的了。」陸崑崙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道:「你這個大膽賊,哪裡不好偷,怎地卻要去偷到韓大維的頭上!」
包靈道:「再給我一點酒喝喝,好讓我壯一壯膽。」喝過了酒,繼續說道:「洛陽城裡,雖然也有不少的豪富人家,但據我所知,卻沒有一個比得上韓大維的。我包三雖然是個小賊,尋常的財主,還不放在我的眼內。古人說良禽擇本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我包三也是一樣,要擇人而偷。我看不上眼的人家,開啟了大門,我也不會向他下了。」谷嘯風聽他說這比喻不倫不類,不覺失笑。
陸崑崙笑道:「你怎麼知道韓大維有錢?」
包靈道:「幹我這一行的,訊息還能不靈通嗎?韓大維哪年哪月,收買了什麼奇珍異寶,自有同道中人打探出來,我包三是這一行的狀元,別人得到的訊息,遲早都會送到我的耳朵。是以韓家有多少油水,我包三是一清二楚。一般人只當韓大維是個上財主,只有我包三知道,他不但是富甲洛陽,而且是富可敵國!」
陸崑崙道:「你既然打聽得這樣清楚,何以不知道韓大維是個武學高手,身負絕世神功?他家裡的一個老僕人,只怕你也是惹不起的!你偷到他的頭上,難道當真是財迷心竅,要錢不要命了。」
包靈嘆了口氣,說道,「我倒不是財迷心竅,這叫做‘隔行如隔山’,你老爺於是丐幫幫主,當然知道誰是頂兒尖兒的武林高手:我包三卻只知誰是數一數二的豪門。」
陸崑崙點了點頭,說道:「這也說得是,韓大維匿名隱居,閉門封刀已有二十年,武林中的等閒之輩,也不知道他是頂尖兒的高手。」
包靈道:「是呀。要不然虎威鏢局的孟總鏢頭怎會去替他保鏢,送他那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到揚州去?」說罷,似笑非笑的望了谷嘯風一眼,也不知他是否知道谷嘯風就是韓大維的女婿。谷嘯風不禁面上一紅。
陸崑崙道:「好了,閒話少說。你到了韓家之後,又怎麼樣?」包靈說道:「我到了韓家,看見他的書房燈火未熄,有人說話。我就悄悄伏在後宙,準備用雞鳴五鼓香吹進去。」
陸崑崙道:「吹了沒有?」包靈道:「幸虧沒有,否則我早就要給他們發現了。那時韓大維正在和一個人說話,我只聽了兩句話,心裡已是暗暗吃驚。」
陸崑崙道:「那人是誰?他們說了些什麼令你吃驚的話?」
包靈道:「那人是韓大維的僕人,我躲在窗外之時,剛好聽得他說:我這次殺了河北三雄,真是後悔莫及!」
谷嘯風吃了一驚,心裡想道:「河北三雄解氏兄弟乃是俠義道中響噹噹的角色,那老僕人怎的卻會把他們殺了?」
心念未已,果然便聽得陸崑崙問道:「因何原故,那老僕人可有說麼?」包靈道:「說了。」聲音顫抖,又喝了一口酒,這才接下去說道:「那老僕人說:‘我回來的時候,在雲崗碰上了他們三兄弟,他們向我盤問,問我在和林見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事,我說這些事情,我只能向主人說,旁人可管不著。’韓大維誇讚他道:‘很好,你很忠心。’」
「和林」乃是蒙古的都城,谷嘯風聽得韓大維派遣老僕人到和林去,心裡也不禁震顫,尋思:「四年前上官復路過洛陽,當時戰事未起,韓怕伯看在武林同道份上,招待上官覆住一晚,那還情有可原。如今蒙古韃子已經興兵侵我中華,韓伯伯還差人到和林去,這可就是當真和韃子勾結了。」
陸崑崙連忙亡問道:「後來怎樣?」包靈道:「韓大維誇獎那老僕人對他忠心,那老僕人的神色卻是十分難過。」陸崑崙道:「他怎麼說?」包靈道:「他說,解老大見我不肯告訴他,便道:‘好吧,你不說也不打緊。我已經查得清楚,你這次是奉了主人之命,到和林去見上官復的。上官復一定會有書信給你帶回,你把這封信給我看看。’我說,不錯,信是有的,但不能給你看。解老大登時發了怒,他說:‘好,你不肯自己支出來,那我們只有自己拿了。’就這樣,我和他們動起手來。他們志在必得,招數狠辣之極,我只好盡力抵擋。唉,我雖然不想殺他們,但可惜我的功夫還未練到隨心所欲的境界,出手不知輕重,竟然把他們三個都打死了。」
陸崑崙嘆了口氣,說道:「想不到河北二雄,竟然這樣冤枉的死去。但這老僕知道後悔,倒也還算得有點良心。」
包靈接著說道:「是呀,我也是如此想,但韓大維可不是如此想。他說:‘河北三雄明知你是我的家人,居然還敢與你為難,而且還要索閱別人給我的書信,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死了也是活該!’那老僕人卻道:‘主公,話不是這麼說,解氏兄弟都是行俠仗義之人,為了一封信而殺了他們,我,我的心裡怎能自安?唉,我今年活了六十多歲,平生雖然做了不少不該做的事,但這一次做的卻是最大的錯事!’「韓大維聽了,很不高興,說道:‘你不必自怨自艾了,把那封信拿給我吧。’那老僕人道:‘主公,請你原諒。’期期艾艾,一副惶恐的神情,信卻沒有拿出來。韓大維變了面色,問他:‘怎麼,這封信你失了麼?’那老僕道:‘不是。’」
包靈把碗中餘酒一喝而盡,繼續講述當晚的所見所聞。
「那老僕人遲遲疑疑不肯支出書信,韓大維問他緣故,那老僕說道:‘信並沒失掉,但已經拆開了。因此我要請主人原諒。’「韓大維變了面色,同道:‘是誰拆開的?’那老僕道:‘是我。’「你為什麼要拆開我的信件?」
「因為我覺得對不住河北三雄,我要在解老大臨死之前,滿足他的願望。」
「這麼說,這封信你已經給解老大看過了?」
「那老僕點了點頭,說道:‘不錯。那時河北三雄中的老二老三已經死了。解老大功力比較深厚,尚未斷氣。他說:「你忠於主人,我不怪你。但這封信關係重大,你一定要給我看看,我方能死得瞑目。」
「我想他反正是快要死的人了,讓他看這封信,他也是絕不能洩漏秘密的了。
「我拆開信封,把信箋拿在手上,湊近他的眼簾,讓他仔細閱讀。他看了之後,嘆了口氣,說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我不禁好奇心起,問道:「什麼不出你之所料?」
「解老大說道:‘你懂不懂蒙文?’我說:‘略懂一些。’解老大道:‘你自己看。你若忠於主人,這封信就絕、絕不能交給韓大維!’說這幾句話的時候,他已經是氣若游絲,我正要問他因由,他雙腳一伸,人已死去。想來他是自知油盡燈枯,無法給我說得清楚,這才叫我親自看信的。
「聽至此處,韓大維板起臉道:‘你看了沒有?’「那老僕人道:‘看了。老奴甘願受主人的任何處罰。’韓大維道:‘你跟了我幾十年,想不到你也竟會如此。念在你這次送信不無微勞,這頓處罰暫且留下,待你以後將功贖罪。你把上官先生的信拿出來吧。’那老僕人道:‘老奴還是勸主人不要看這封信的好!’」
韓大維怒道:「為什麼?」
那老僕人道:「解老大說得有理,這封信主人是看不得的,看了只柏會身敗名裂/韓大維更怒,斥道:「胡說八道!看不看是我的事,不必你自作主張!」
那老僕道:「主人一定要看,那就請主人先把老奴殺了!」
韓大維又驚又怒,說道:「這麼說,你是一定要阻攔我看的了?」
那老僕道:「古人說礙好,不見所欲,其心不亂。我這是為了主人的好,但主人一定要看,那我也是無可奈何。」說罷,他拿出那紙信箋,但卻緊緊捏在手中。」
谷嘯風聽至此處,方始恍然大悟,心裡想道:「原來我發現的那半紙殘箋,就是上官複寫給韓大維的那封書信。」
包靈繼續說道:「那老僕把信箋緊緊捏在手中,韓大維道:‘你這是什麼意思?’那老僕道:‘君於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老奴雖然不配稱為君子,但話既出口,又如何能夠收回?只有請主公成全我吧!’」
那老僕人是說過‘主人一定要看,那就請主人先把老奴殺了,這樣的話。韓大維勃然色變。哼了一聲,伸出中指,在他緊緊握著的拳頭一彈,那老僕人登時牙關打戰,格格作響,面似死灰,滿頭都是大汗。顯然是韓大維不知用了什麼狠毒的功夫,使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之極。
「一彈之下,那老僕人緊握著的五隻指頭不由得稍稍鬆開。
只聽得‘嗤’的一聲,那封信給韓大維撕去了一半。可是那老僕人立即又把拳頭握牢,韓大維搶這封信,只是搶到了半邊。那老僕人靠著桌子,手肘壓在桌上,‘蓬’的一聲,桌子也裂了一塊。
「韓大維見他忍受如此難堪的苦痛,還是不肯把書信交出來,越發大怒,喝道:‘你當真不要性命了麼?’那老僕人顫聲說道:‘老奴不想主人身敗名裂,主人既是聽不進逆耳之言,老奴也只好任憑主人處置了。’「韓大維面上一陣青一陣紅,忽地一聲冷笑,說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麼?’說到一個‘殺’字,突然一掌就擊下來。只聽得那老僕人發出一聲裂人心肺的慘叫,頭顱已是開了個洞,一支血箭登時射了出來!」
聽至此處,陸崑崙也不禁勃然大怒,說道:「韓大維平日一副正人君子的外貌,原來竟是如此狠毒的一頭豺狼。」
包靈接下去說道:「當時我看到這樣慘酷的景象,嚇得我幾乎暈了。想來是我忍不住身軀顫抖,發出的聲響,給韓大維聽見,韓大維喝道:‘誰在外面!’立即呼的一掌,隔窗打出!
「我是伏在窗下的,掌鳳破窗而出,颳得我的頭面隱隱作痛。
幸虧是隔著窗於,否則只怕我早已是活不成了。
「這一掌也登時令我驚醒過來,我立即拔步飛逃。韓大維‘咦’了一聲,似乎是出為我這個偷聽的人,沒有給他的劈空掌擊倒而頗感意外。
「韓大維追了出來,也幸虧上天保佑,其時恰巧有烏雲遮著月光,韓大維看不見我,他跳上一座假山,向東南西北發了四掌。
「我正在奔跑,突然覺得背心好像給人猛力擊了一拳,五臟六腑都好像翻了過來。我不知是否受了內傷,但輕功已是不能施展。」
陸崑崙與谷嘯風相顧駭然,一個想道:「想不到韓大維的掌力竟是如此厲害!」一個想道:「包靈不愧是號稱夜走千家,日走百戶的妙手神愉,輕功果然是高明之極。若是換了別個人,決不能在韓伯伯的掌下逃生!」
包靈似乎猶有餘悸,抹了抹額上流出來的冷汗,喘過口氣這才接下去說道:「我不知是否受了內傷,但真氣提不起來,輕功已是難以施展。倘若我繼續逃避的話,一定會給韓大維聽見我的腳步聲。無論如何,我也逃不出他的掌心了!」
陸崑崙明知包靈終於逃過了韓大維的毒手,但聽至此處,也不由得為他著急,連忙問道:「那你怎麼辦?」
包靈說道:「我想逃是逃不脫了,只好找個地方躲藏。但這是在韓大維自己的家中,什麼隱蔽的地方他不知道?起初我想鑽進假山洞裡,後來想到了這一層,只好拋掉這個主意,另動腦筋。
「想來想去,給我想出一個法子。當時韓大維聽不見我的腳步聲,想必是以為我已經受傷,定然匿藏在什麼地方,於是不再發掌,在園中到處找我。
「我悄悄的在地上爬,極之小心,不弄出半點聲響,我找到了在樹木叢中的一塊窪地,試一試,土質較松,我就挖開個洞,鑽了進去,自己活埋自己。」
谷嘯風道:「你挖土的時候,也沒有弄出聲響麼?」
包靈笑道:「這是我的看家本領,全仗這套本領,我才能夠偷進大戶人家,挖進他們的藏寶之所,予取予攜。韓大維雖然耳聰目明,但我用十隻指頭悄悄挖土,他若不是走到身前數丈之地,諒他也不會聽見。
「不過,我之所以能夠死裡逃生,卻也靠了六七分運氣。韓大維尚未找著我,他的家人已經聞聲而出,間他是不是來了賊人。
「韓大維說道:‘沒事,沒事!你們都聚攏來,我有話和你們說!’當時我伏在地上,眼睛看不見,耳朵還聽得見。不過片刻,更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只聽得狂呼慘號之聲此起彼落,隨即有在地上爬滾的聲音,有微弱的呻吟聲音,不同可知,是韓大維把家裡的僕人盡都殺了。
「說來慚愧,別人身受殺身之禍,我卻趁這時機,趕緊救自己的命。那些人呻吟爬滾的聲音掩蓋了我挖土的聲響,我放手挖土,迅即挖了個洞,鑽了進去,口裡含了一支細長的管子,這是我隨身攜帶的工具,用作透氣之用的,管子一端伸出地上,然後我把泥土撥攏,自己掩埋了自己。」
陸崑崙笑道:「這件事倒是我猜錯了,起初我還認為是韓大維活埋你的呢。奇怪你怎麼會有閉氣的功夫。」
包靈接下去說道:「我知道這是權宜之計,只能躲得一時,未能脫離險地。韓大維如果耐心尋找的話,遲早會找到我的。但想這個日子很大,他的家又有幾十棟房子,他料不到我是自己活埋自己,他要找到我,須得踏遍鴦一寸土地,才能發覺我挖的洞。也許很快就會發覺,也許要遲至兩天三天。我反正是豁出去了,那就賭賭運氣吧。」
「我伏在地底也不知過了多久。既不知韓大維走了沒有,也就不敢自己走出來。眼不見天日,肚子又餓得難受,心裡更是著慌,只怕隨時都有給韓大維揪出來的危險。心慌肚餓眼瞎,唉,這滋味可真不好受!」
陸崑崙笑道:「你這妙手神憎,出道以來,無往不利,這次也該受一點小小的折磨了。」
包靈說道:「我餓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有一男一女說話的聲音,他們在找尋活人。我這才敢大著膽子,叫了一聲救命。」說至此處,向谷嘯風作了個揖,說道:「多謝你挖我出來,要不然只怕我當真是永遠不見天日了。不瞞你說,我那氣息奄奄的樣子雖然是裝出來的,但若要我自己破土而出,這時我也實在是做不到了。」
谷嘯風道:「韓大維殺了家人之後,發生了些什麼事情,你完全沒有聽見麼?」
包靈道:「我伏在地下,俄得迷迷糊糊,後來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
陸崑崙道:「好,你累也累得夠了,嚇也給嚇得夠了。你先去睡一覺吧.侍我想想,還有話要問你的,等你醒了,我再間你。」於是叫一個丐幫弟子,帶包靈去另一間客房睡覺。
包靈走後,陸崑崙道:「谷賢侄,敢情你對包三的說話還有一點懷疑:但依我看來,他這驚恐的神情可是假裝不來的。而且在我的面前,包三大約也不敢說謊。」
谷嘯風道:「有件事情我覺得有點奇怪。」
陸崑崙道:「什麼事情?」
谷嘯風道:「上官復那封書信,關係十分重大,韓大維何以在殺了那個老僕人之後,不把另外的一半取過來。即使他當時要追拿包靈,但後來找不到包靈,他在臨走之前,也該去把那老僕手中的半張信箋拿走呀。」
陸崑崙沉吟半晌道:「不錯,是有點奇怪。但世間往往有許多意思不到的事情,說不定韓大維是碰上什麼緊急的意外事情,迫得他不得不走。」
說話之間,劉趕驢已經回到分舵。他走進密室,一見陸、谷二人,就哈哈大笑。
陸崑崙笑道:「趕驢,什麼事情這樣高興,是發了財啦?」其實他早已知道是什麼事了。
劉趕驢道:「師叔,你猜猜韓大維有多少財產?」陸崑崙道:「我正是要你告訴我呀。看你這麼高興,大約是很出你的意外了?」
劉趕驢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但包老三說他富可敵國,這話可是當真沒有說錯。他家裡的金銀珠寶,堆積如山,幸虧我找來了十多個本幫弟於,搬了半天才搬得完。一共裝了滿滿的四輛大驟車,現在騾車就停在外面。師叔,你要不要去開開眼界?」
陸崑崙笑道:「俗語說叫兒子抬到金,表示天大的喜事。你可真是應上了這句俗語了。但這可是別人的‘財香’啊!」
劉趕驢笑道:「是義軍的軍餉,這才更值得咱們高興啊。」
陸崑崙笑道:「我怕谷賢侄笑咱們這些窮叫化見錢眼開,你還是叫他們先搬進倉庫去吧。」
劉趕驢道:「是。這事情我已交託靠得住的兩個八袋弟子辦了。」接著又道:「後天起程,還得請師叔親自押運。明天我想到虎威鏢局去,請孟總鏢頭和幾位鏢師也一同來幫忙幫忙。谷少俠,你若是沒有什麼緊要的事情,也請幫忙押運如何?多一些人,比較放心一些。」
谷嘯風道:「我還要到韓家去打一轉。你們後天起程,到時我趕回來就是。」
劉趕驢笑道:「不錯,一個人應該有始有終,你還未曾正式退婚,韓家這位大小姐名義上還是你的未婚妻,你當然不能置之不理。說老實話,這位韓小姐和他父親可全不一樣,韓大維不知費了多少心機積下的偌大財富,她竟然毫不可惜的全都送給義軍,我這窮叫化子起初本來還是有點懷疑她的,現在可是不能不由衷佩服她了。谷少俠,你若放棄退婚的念頭,我也不會反對你的。」
谷嘯風面上一紅,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因為和她約好了要回去看看她的,不便食言。」心裡卻在想道:「韓小姐自是足以欽佩,但韓大維這筆巨大的財富卻是從何而來的呢?」
劉趕驢道:「是呀,那位韓小姐級今家破人亡,正是傷心得很。你也是該去安慰安慰她的。唉,這樣的好姑娘,若是給她知道了她父親的為人,只怕是要更傷心了。」
陸崑崙道:「好,趕驢,你高興過了,我可要問你一件更緊要的事了。那封信,你可找到了懂得蒙佔文字的人翻譯了麼?」
劉趕驢將那半張信箋拿了出來,說道:「好在本幫那個懂得蒙文的弟子尚未逃難,我已叫他譯出來了。」正是:物證赫然驚入目,難分清濁惹猜疑。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