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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女兒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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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一說,安託萬臉上也有了笑容,自己把土地的事談妥,再把馬雷丁的醜事上報教會,整起事件中,自己就有了面子也有了業績,將來說不定還有希望提升為公使。至於許浩然,自也是樂得見到轄地之內,教民兩安。就連這買地之費,也由縣衙撥付,不再讓洋人出資。

事情等到這一步,算是完滿解決,簡森夫人與趙冠侯儼然多年知己一般,談笑著來到衙門外。早有衙役叫來幾輛人力車,將趙冠侯與姜鳳芝送上車去。而在他們身後,簡森夫人與安託萬俱在,馬雷丁和知縣許浩然,也就都跟著出來。

以縣尊加上主教,送一個七品武官出衙門,卻是金國自立國以來,從未有過之事。守在門外的龐金標,原本以為趙冠侯要吃一個大苦頭。可是先見姜不倒被抬出來送走,現在再看到洋人與他很是親密,簡森夫人還與他行了貼面禮告別,只覺得報仇雪恥再無希望,身形連晃幾晃,一口血猛的噴出來,人向後直挺挺倒了下去。

等到人力車離開了衙門,姜鳳芝的臉色依舊很難看,趙冠侯以為她擔心自己父親的身體,在旁安慰著「師父的身體硬朗著,這點傷不算什麼。用不了幾天,就能有起色,蘇大夫送的膏藥和丸藥我手裡還有一些,回頭給師父拿過去,讓他老快點好起來。買通衙役下黑手的,我雖然沒有詳查,但多半就是李春軒無疑。洋人對這些東西玩不熟,再者李春軒得罪了師父,也怕師父將來饒不了他,下暗手把人廢掉,就可以高枕無憂。你那一腳,他不死也就剩半條命,何況現在沒了靠山,不用我們動手,李春亭也不會饒了他。你要是還不出氣,那咱們就去次小李莊,我替你把這口氣出了。」

姜鳳芝忽然叫停了人力車,從車上跳下來,趙冠侯跟著她下去,見她漫無目的的向前走,便從後面跟過去「你這是要去哪?是去金家窖看師父,還是先回家?回人力車再說啊,自己走太累了。」

「都不是,心裡煩的慌,想走一走。」姜鳳芝向前又走幾步,忽然回頭問道:「那個西洋婆子,為什麼這麼幫你?難道就因為金十?我可告訴你,你不許……不許對不起寒芝姐。要不然我饒不了你。那幫西洋女人,素無廉恥,大白天就和男人拉拉扯扯的,髒的很呢。說不定身上還有什麼毛病,你自己最好小心點,別被她們傳上。」

趙冠侯啞然一笑「簡森侯爵夫人,是這次比利時派來監督築路款用處的財務監察人員之一,便是直隸總督衙門,大概也進的去,師姐你倒真是看的起我。我這點身份,大概還入不了她的眼吧?至於她為什麼幫我,我想或許也有所圖,但總之,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那可說不好,洋人的想法跟咱們不一樣,誰知道她們是怎麼看人?」姜鳳芝想到簡森夫人和趙冠侯那幅親近的樣子,心裡就不舒服。只是聽到對方的身份後,她也覺得,兩人不可能有什麼瓜葛。這等大人物,也不是趙冠侯個七品小官可以高攀得上的,心裡多少舒服了一些。

又想到,這次沒有趙冠侯,自己老父就得死在監牢裡,自己卻和他發著脾氣,實在不太應該更無立場。又有些不好意思「對不住,我不該衝你發火的……這次多虧了你,要不然,我怕是就只能想著劫獄了。」

「話說的遠了,寒芝那邊一直蒙你照應,大家就是一家人,做點事也是我應盡之責。發火也沒什麼應該不應該,想發火就發,再不解氣就打,你當初又不是沒打過我。」

趙冠侯這一說,姜鳳芝不由想起當初學藝時,自己拿這個師弟練手,或是以彈弓攻擊,或是以拳腳喂招。看功的時候,一個做不到,就是一棍子過去豪不留情。又想起他主煉跤法,和自己也曾經像男人一樣在一起摔跤的情景,心裡莫名的一暖,那一點不快,也就隨風消散了。

她噗嗤一笑「現在我可不敢了,你是官老爺,我打你,不就成了殺官造反,要吃官司的。也就是寒芝姐才敢打你幾下,可她那性子,又那麼軟,最後合該被你欺負。」

趙冠侯見她沒了火氣,心裡也一塊石頭落地。自己跟這一世的人沒有幾個朋友,自己不在家時,多虧姜鳳芝照應,且有她保護,蘇寒芝不會吃虧,這個朋友還是想要維護的。

「師姐想打儘管打,就算我做了提督,你照樣打過來,我絕對不敢還手。」兩人說笑了一陣,芥蒂盡去。相伴而行,卻又多了幾分別樣味道。

姜鳳芝見他與自己並肩而行的樣子,心裡既有些羞怯,又有些喜悅。就如同從蘇寒芝手裡要走了那瓶卡佩香水一樣,自己彷彿又拿走了姐姐的一樣東西……

只是這件東西,總歸還不是自己的。一層胭脂,染滿香腮,一向颯爽大路的姜鳳芝,這時卻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心頭狂跳,腳下也沒力氣,不自覺的抓住了趙冠侯的胳膊。

趙冠侯這時問道:「師姐,你跟我交個底,師父到底和拳匪,有沒有什麼來往啊?就是那什麼劉大刀的,我只知道這是朝廷要一體嚴拿的犯人,怎麼,和師父還有聯絡?如果真的在你們那,我就想法把他送出津門,這樣的禍胎,不能留在家裡。」

「別提了,還不是那個張師叔。」一提起這事,姜鳳芝也有火氣。「我爹交遊廣闊,江湖上的朋友遇到難處,在我家借宿也是常有的。靜海那個張德成,跟我爹換過貼,他前段時間帶到我家一個人,說是他山東的同道,是個姓劉的大漢,使的一手好刀,手底下很硬扎。後來才知道,他就是在鉅野殺了洋神甫的劉大刀,這種要犯,我爹也是不喜歡留的。但是江湖朋友來,總不能不招待,接待了幾天,就送他上火車,聽說他還要回山東,投奔我朱師叔硃紅登。聽說現在山東那邊,又是離字拳,又是坎字拳,搞的很熱鬧,具體是個什麼東西,我也不知道。天知道怎麼走漏風聲,讓那幫洋人知道了。」

她說到這裡,又替劉大刀抱著不平「聽說他也是因為跟洋人結怨,被官府害的很慘,不得已才拿刀殺人。就像那個戲文裡說的……逼上梁山!對,就是逼上梁山。你今天也看到了,洋人多壞,又是要奪人田地,又是要暗害我爹。哼,那個張德成雖然說的天花亂墜,本事我看也稀鬆平常。但他有一件事我是認同的,就是他反洋人!有朝一日,我若是有了機會,也把洋人給……」隨手就比畫了一個以刀下劈的動作。

趙冠侯搖搖頭「你功夫很好,師父功夫更好,可惜洋人有槍。所以……別犯混。」

「我聽說,那練過拳的,能刀槍不入,不怕洋槍。張德成說他要修成了法,能閉住洋人的大炮。這話我倒是不信,只是若真能不怕槍,那就好了。我就把那幫洋人都剁了,連那洋婆子一起剁,你說你心疼不心疼?」

姜鳳芝俏皮的問著,舉止如同戲謔,趙冠侯就也不與她認真「你要是真練成了,我也不敢心疼,要不然你連我一起剁了怎麼辦。走吧,我剛才沒吃飯就被你拽來了,咱們先回去,我請你和寒芝一起吃八大碗。」

姜鳳芝想了想,搖搖頭「你幫我這麼大的忙,該是我請你。我知道衙門這片,有一個地方有羊腸子吃,你來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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