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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軍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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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隊、步隊隨後就是炮隊。一門門大炮,炮管黝黑,在日光下顯的格外威風。大小口徑輕重火炮,綿延一條長龍,足有數百門之書。看著那些火炮,慈喜的臉色卻又沉了下去,回頭叫道「連英,袁慰亭軍中,有這麼多的大炮?」

在她身後,一左一右侍立的,正是其身邊倚為臂膀的兩名親信太監,大總管李連英、二總管崔玉貴。這兩人都是一身蟒袍,但是崔玉貴頭上所戴者為藍翎,而李連英頭上所戴的,卻是一根雙眼花翎,足以證明在太后心中,終究是大總管重於二總管。

聽到招呼,李連英連忙上前施禮道:「老佛爺,這些都是砌末,跟咱暢音閣、頤樂殿那幾口井是一個意思。都是找人做的假招子,好看,沒用。嚇死袁慰亭,他也不敢在今天把真炮拉出來啊。再說,他手上也沒那麼多真傢伙,這就是為了好看的,真東西絕沒有這麼整齊,也沒那麼順眼,數量更少的可憐。聽說一共也就三五門炮,給老佛爺看的話,他就丟人了,咱大金也不露臉。」

「我就說麼,他沒這個膽子。榮壽,你看看,這隊伍如何?」

她問的是身旁一名四十幾歲的中年女子,這女子乃是恭王的長女,後被太后加恩封為固倫公主,繼以文宗嗣,賜乘黃轎,與太后的關係比親生骨肉更好。只是金國此時的公主格格,婚姻多不幸福,榮壽公主也未得免。

擇婿時,太后做主,將她許給了一個看上去不錯,但身體不怎麼好的駙馬,沒過幾年榮壽就守了寡。有了這份虧欠心理,太后對她就更是優容,是以連觀操,也帶著她一起出來。隨行的文武,都在稍遠的地方,能在太后身邊的,就只有這公主一人。

這位公主並非侍寵而驕,無所顧忌的狂妄之徒,相反素來謙和,謹小慎微,事關軍國大事,就更不敢多說一句話。聽到太后動問,連忙道:「皇額娘,女兒不懂得軍事,可是不敢亂說。」

慈喜憐愛的責備了一句「這孩子。咱們娘兩個說話,又傳不到外面,就隨便說說,又有什麼可怕的。我也不懂得軍事,可是既然在這個位子上,哪怕不懂,也得裝出懂來的樣子。你要是說你不懂,下面的人,就敢糊弄你,欺負你不明白。皇帝眼看就要親政,你再見他時,考考他,看看他學沒學會裝樣子的本事,這個學不會,可是管不了這麼大的一個天下。」

「額娘見教的極是。女兒看來,這兵倒真是不錯的,方才打靶的時候,那靶上的槍眼,比起武勝新隊,也差不了多少。」

「不是差不了多少,是強的多。」慈喜太后臉上並無表情,只有在她身邊的人,能從她的語氣裡聽出一絲得意。

「這點小心眼,在我面前還差了點火候。他們是有心讓著武勝新隊,前面將靶子打的像蜂窩似的,卻故意有幾槍甩到了外頭,這是好槍手才有的本事。承漪那個飯桶手下,只有與他一樣的飯桶,哪有這等人才。這袁慰亭帶兵是很有一手的,形若奔濤,立如直木,當真是強軍風範,你看,就連那‘掛麵’也那麼威風。」

這當口抬下過來的一個步兵方陣,走在前面的將領,是個鬚髮皆白的老將,一身官服整潔,步履堅實有力,儼然廉頗、黃忠一般的老輩英雄。

榮壽公主被慈喜太后逗的想笑卻又不敢笑出來,只好強行忍著「額娘,您說的是這老將薑桂題吧?沒想到,他這笑話連您都知道了。」

這名帶隊的老將,是新建陸軍步隊左翼翼長兼第一營統帶薑桂題,他雖然看上去威風,實際出身本是捻匪。文墨不通,連自己的名字都認不清楚。走在街上,見掛著招牌掛麵,以為是有人拿他的官諱出來開玩笑,鬧了老大笑話,在宮裡都有所聞。

只是這支方陣步履堅實,法度森嚴,並沒有半點匪氣。就連薑桂題,也一派上將軍威風。若非熟悉內情之人,絕不會想到,此等威武的將軍,居然是盜賊出身。

慈喜太后又回頭招呼了李連英「連英,你看這隊伍眼熟不眼熟?」

「佛爺,奴才眼拙,沒看出來……」

「糊塗……你想想,這般整齊的人馬,就像刀裁斧剁似的,像不像當年八里橋的洋人……」

李連英這才恍然大悟般的點著頭「是了!這些兵若是穿上洋人的軍服,就與那洋兵一樣了。就連他們敲的鑼鼓經,都是洋樂……」

「那不叫鑼鼓經,那叫軍樂。當年,咱們的兵只要一聽到這樂聲,兩腿就軟。現如今,咱們終於也有這樣的兵了,祖宗有靈,蒼天有眼,我就算是死,也有臉去見大金列祖列宗了。」

慈喜一邊說著,一邊取了手絹擦著眼睛,似乎是想起了當年那場大火,以及離開人間的丈夫。曾幾何時,只當金國天威不在,泰西諸國註定要強於金國,卻總算等到了今天,大金也有一支這樣的強軍。若是當年有這等兵在,百年心血的園子,又怎麼會被人說燒就給燒了?

榮壽忙在旁安慰著「皇額娘,保重身體。這兵強馬壯,是一件高興的事,您可不該傷心。您看這隊伍,都是多壯啊,方才那馬隊,那甲冑,把女兒的眼睛都快晃花了。那馬蹄子走的,都一般齊,可是沒見過這等好手段。有這等強兵在,是祖宗保佑,是您老人家用人得體,將來大金子民,都要念您的好處呢。」

「念我的好處就不必了,他們心裡不盼著我早點死,我就知足了。可是不管他們怎麼想,有了這等強兵,我總算是給皇帝留下點家底,省得他將來做不好事,怪我這個當孃的,沒給他留下什麼。」

慈喜轉頭朝李連英吩咐道:「告訴他們,停了操練,列陣等賞。我要好好的賞賞他們,還要親自去看看他們。要仔細看一看,我們大金未來的強兵是個什麼模樣。」

「佛爺……您可要保重身子。」榮壽連忙拉著慈喜的胳膊,卻被慈喜一把推開「沒事,我的身子結實著呢,別看你比我年輕,真要論身子骨,你還不如我呢。連英、玉貴扶著我下去看看。」

她一動,所有人就沒人敢留在觀禮臺上,全都跑了下來,在前面當著引馬。而新建陸軍的軍官則是在路上跪成兩行,口內一連喊著迎接太后。

趙冠侯雖然只有七品,但因為有袁慰亭的安排,卻也有資格迎駕,且能跪在第一排,比起許多五六品的官員跪的還要靠前。

太后經過,並不允許抬頭,只能低頭看腳。見無數雙官靴之後,兩對官靴夾雜著一雙花盆底過去,便知道是太后路過,對於這位獨掌大權的老婦人,趙冠侯自知是結交不上的。腦子裡想的,卻是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告個假,回去看看寒芝。

可是就在這三人剛剛過去,一聲輕響,一支透體赤紅的雙頭瑪瑙簪就落在了趙冠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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