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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拜山(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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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人背影,毓賢冷笑一聲「想要洋槍,做夢去吧!我是不會讓你們要到那些東西。且讓你們與洋人鬧一鬧,等到你們驅逐了洋人,我再來殲滅你們,到時候一舉兩得,敢在我的面前放肆,絕對沒有好下場!」

他已經從端王那裡得到訊息,朝廷要摘他的山東巡撫印綬,且要交部議處。其治山東時,殺伐過重,於錢糧上雖然禁的起查,可是在刑科上細緻究起來,就有極大的關礙。更有他支援飛虎團,在地面大殺教民,所得財寶三家分潤之事。這種事落到朝廷那,就是一件大罪,一旦自己不是巡撫,這些案子發作起來,是可以要命的。

要想留任,唯一的辦法就是與洋人交惡,最好演變成刀兵相見。戰事一起,朝廷絕對不會易撫,也不會有人想過來替前任巡撫背這種鍋。同樣,只要跟洋人打起仗來,自己當初縱兵殺教民的行為,也可說是未雨綢繆,是整個戰爭的一部分,誰也翻不起風浪。

于山東動武,他得的是端邸授意,背後有京城王府撐腰,加之自己準備充足,以打擊教民所得的錢款購買武器槍炮,又編練大軍,勝算極大。可是他心裡有數,如果自己沒有朝廷明旨,擅自出戰,不拘勝負都是大罪。端王也不會替自己說話。現在需要的是藉口,一個不打不行的藉口。

坎離二拳這些愚昧拳民,就是現成的一口快刀。他們殺了李曼侯爵,普魯士朝廷必然會一怒興師,自來先下手為強,自己再動手殺人,就不為過錯。乃至於將來再行消滅兇手,殺人滅口,則山東之事,再無後患。

他思慮再三,這一條計策可稱天衣無縫,所關者,就是對於普魯士人作戰,能否取勝而已。不過對於這個方略,他已與幕僚商議良久,反覆推敲,不管怎麼想,都是有勝無敗的局面。現在自己就好比赤壁之戰的周公謹,只需要等李曼授首的東風一到,即可成功。

自到山東履任以來,山東三害,一水二寇三洋人,其中水患為天災,人力無可抵禦。匪患則與洋人又密不可分,只要平滅了洋人,山東三害,皆可蕩平,自己也可在賢良祠內入祀,將來的成就,說不定可比曾文正。一想到自己驅逐了洋夷,捍衞了華夏道統,乃至日後為萬民夾道歡呼青天的情景,毓佐臣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就在他摩拳擦掌,準備著與洋人大戰一場的當口,一份來自棗莊方面的急電,送到了毓賢案頭,全權處置劫車案的二品候補總兵趙冠侯,離奇失蹤,下落不明。

紅日西垂斜照著在臨水鎮上,將整個鎮店染成一片金黃。秋風拂面,並無蕭瑟肅殺之意,反倒飽含著豐收季節的甜美與希望。雖然斷了鐵路,出了劫案,但是作為大鎮店,南來北往客商眾多,依舊熱鬧非常。由於火車不通,騾馬大車行,乃至趕腳的腳伕,也都變的繁榮起來。

時近黃昏,到了休息的時候,各處招商客棧的生意,也到了熱鬧的時節。這裡的店房不用跟人客氣,反正不管什麼態度,生意永遠都是那麼火暴。山東爺們脾氣衝,便是小二也比別處的氣粗。若是問的人不得法,便只會得到一個硬邦邦的回答「沒房!」多一句話也不肯說,反正店房不愁住,永遠不用擔心有閒房。

只是客人亦分三六九等,揹包袱扛行李的,都是苦力或是逃難的,住店所費也有限,一晚上賺不到幾文。可若是遇到真正的闊老,那便要仔細應付,否則掌櫃的就先要用菸袋來教規矩了。

是以,看到一位年輕英俊的後生,一手牽著高頭大馬,馬上還放著沉甸甸的褥套時,四下尋找住處時,幾個店房的夥計,就都衝出來搶韁繩。「二爺,住俺們的店吧,俺們的店乾淨,另有頂好的上房,不管多晚,始終有熱水,灶上不封火。您想吃什麼,張羅一聲,小的就給您預備下。」

「二爺,俺們店裡有頂好的茶水,廚子的手藝,不比酒樓的差,收錢才只收酒樓的一半,住俺們這裡保證不吃虧。」

來人看了看,便選了一個最為強壯高大的夥計,將馬韁繩一交,「這牲口給我仔細著些,飽草飽料,夜裡多加點豆子,明個賞你二百個大子兒。」

「謝謝二爺的賞,您放心,牲口到了俺這,保證伺候的好。俺爹原來就是獸醫,伺候牲口伺候的可好。您這馬……口外的?咋生的這高啊。」

「哦,朋友借的,他從哪買的,我也不清楚,總歸是好腳力,不便宜。可好生伺候著,別讓別人牽了去。」

等到了店房裡,另一名夥計迎過來,直接帶他奔了上房。不比前面的大通鋪,一張大床睡二三十個爺們,臭腳丫子味能燻的人腦袋疼。上房是一明兩暗三間房,收拾的乾淨利落,牆壁刷的雪白,房間裡用了些香料燻過。住在這裡,只要肯出錢,就算是寫局票叫條子,也一樣可行。

來人先是要了兩壺好酒,八個上好菜色,隨後問了價錢,「這還真有點不巧,出來的挺急,身上沒帶著現洋。堂師傅,你看看,拿這個頂帳成不成啊。」

說話間,來人自靴子裡,抽出一柄雪亮的匕首,手捏刀頭,刀柄朝外,向著夥計手裡一遞。

見他拿刀,夥計的臉色先是一冷,可等看到刀柄上一個「孫」字,以及刀身上兩處暗記,他連忙雙手接過匕首,恭敬的回應著「爺,小的就是個跑堂的,這麼大的事,小的一個人做不了主。您等等,俺去和掌櫃回一聲,看掌櫃的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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