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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血戰津門(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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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功亭,他是一個優秀的舊軍人,但也只是一個優秀的舊軍人,現在已經不是他的時代了。命令部隊,解決他。還有,他和飛虎團有宿怨,飛虎團對他的憎恨,超過對我們的憎恨。板西君,你和飛虎團的幾個師兄不是有交情麼?那好,現在是你向他們示好的時間了,給他們一些步槍,並把程家的位置指示出來,讓他們去報自己的仇吧。」

八里臺,程字大旗雖然被炮火打的千創百孔殘破不堪,但依舊迎風招展。看到己方旗幟的金兵戰鬥單位,也就向這裡聚攏過來。原先的建制,大半已經作廢,身邊的戰士,可能完全來自陌生的部隊,從來沒有一起操練,唯一能讓他們感到一絲安心的,就是同樣被硝煙燻黑的臉,和那一身號褂子。

程功亭勒馬橫刀,立於自己的認旗之下,任由日軍的炮彈從身邊掠過,寸步不退。這也是這個時代的戰爭方式,只要主官不退,士兵就能保持起碼的戰鬥力。扶桑軍正面投入的兵力不超過一千人,程功亭現在收容的兵力差不多有四千。但是彼此互不統屬,配合很差,與敵人只能用洋槍對射,組織不起進攻。

扶桑軍的火炮既多,射程也遠。十二磅榴彈與榴霰彈,在金兵隊伍裡肆意收割生命。程功亭麾下兩員愛將任升與楊福田拉著程功亭的馬想要退回去。「軍門,這裡太危險,扶桑人炮兵上來了,這裡不能待!」

程功亭卻猛的揮舞著馬鞭,將兩人抽開「都給我滾!程某身受皇恩,守土有責,不能保衞疆土,只能一死以報聖恩!今日的津門,有戰死之提督,無退後之將弁。敵人的炮兵算什麼?衝上去,奪下他們的炮來!」

任升見主官拼命,自己也發了狠,將上衣脫去,親手執旗,向前疾奔。幾百名金兵稀疏的跟在他後頭,隊伍走的散亂不成陣勢,但是依舊向著扶桑軍炮兵猛衝。

扶桑軍把炮兵擺在了前面,缺乏步兵支援,見此情形,匆忙的裝填著霰彈,同時向步兵求援。

炮聲響了。

一排葡萄鐵彈呼嘯而出,貼著任升的耳朵飛過去。他將身體伏的很低,弓著腰疾奔,他年紀雖然不大,卻是從小混跡在軍裡,久歷戎馬的老軍伍,這點炮火嚇不住他。今日老軍門既然存了殉國之心,自己作為部將,也應隨他而去。只要能把將旗插到扶桑軍陣地上,縱死也值了。

彈丸從他身邊掠過,他可以感受到,灼熱的空氣燎過他面頰的感覺,但是身體奇蹟般的沒有中彈。而炮兵發射完這一輪霰彈之後,基本也失去了再次裝填的機會。他高舉著將旗,一步衝到炮兵陣地之內,抽出腰刀,連砍翻兩名扶桑軍。可是回頭看時,卻見跟他出來的金兵,竟是狼狽的逃了回去,跟上者不過二十餘人。

終究不是自己帶出來的兵啊,只一陣排炮就嚇走的孬種,怎麼能打的贏仗?任升一聲怒吼「洋鬼子,爺爺和你們拼了!」劈手奪了一杆帶刺刀的洋槍,以二十餘人與扶桑炮兵陣地計程車兵形成白刃戰。

扶桑軍向來有重視白兵的傳統,對於刺刀戰並不忌憚,立刻有兩倍以上的炮兵舉起刺刀加入戰場,將任升所部包圍起來。程功亭急調動兩營人馬救援,可是扶桑的步槍打的又快又準,兩營人竟是衝不過去。

眼看任升所部越戰越少,任升自己也受了三處傷,堪堪不敵之時,自扶桑軍側翼,一支服色雜亂的部隊忽然殺出。這支人馬不到百人,手中大多是火繩槍,乒乓一輪亂射,隨後就舉起長矛衝鋒。

他們來的很突兀,扶桑軍事先全無察覺,被打擊的部位恰好是自己一方的軟肋。步兵陣腳大亂之下,竟被這支隊伍成功突入炮兵陣地,將任升部救回。除此以外,這支部隊竟然奪了一門小炮回來。

雖然奪回的小炮只是兩磅炮,不能改變戰場局勢,但是這一次成功的襲擊,使程功亭部士氣大振。

這支援軍在突襲中死傷也很大,百十來人,迴歸到程功亭身邊者不足五十。為首者衣服破爛,臉上滿是血汙,手中一口鬼頭大刀已經砍的捲了刃。程功亭費了半天力氣才辨認出來「龐……龐管帶?」

「老軍門,標下龐金標,率犬子玉堂及家中僕役前來參戰!」龐家經過津門大亂之後,已經瀕臨破產。宮變之後,天子被囚,龐得祿亦死,龐家聲勢更弱,幾無人提及。其在防營的官職被革,權充個小將弁,整個津門攻防期間,也沒人想起過他,不想今天,竟然是他帶著家丁殺出來。

程功亭與他有些交情,又收容了龐玉樓,兩下算是熟人。急道:「龐管帶,洋兵勢大,你這點人馬,還是先到後面去……」

龐金標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老軍門說的哪裡話來,龐某雖然不敢比老軍門,但也是頂天立地的大金男兒,從小喝的是海河水,吃的是津門飯。能看著洋鬼子禍害我的老家?咱平時不敢說是好人,可是也不會讓洋人騎到我脖子上。這片地方是咱的地盤,輪不到洋人炸刺!今日龐某上報天子,下報桑梓,滿門上下,不存生念。小的們,把腰桿給我挺直了,到了和洋人玩命的時候了!」

其長子龐玉堂緊隨在後,將辮子在脖子上一繞,辮捎咬在口內,手裡提了口單刀「爹,咱今天跟他們練……」

話音未落,一陣猛烈的排槍響起,龐玉堂身子幾振,胸前多了十幾個血洞,身體努力的想要保持站立的姿勢,卻最終失敗,直挺挺的向後摔去。龐金標不哭反笑「好!是我龐某的兒子!別害怕,爹給你報仇!九河下梢的娃娃,咱上路了!」

空氣中,迴響著「兩狼山殺胡兒天驚地動,好男兒為國家何懼死生」的唱腔,這支人馬以毅然決然的態度,不顧炮火槍彈,猛的衝向扶桑的軍陣之內。槍炮轟鳴,彈雨紛飛,一支小小的衝鋒,被火藥與金屬的海洋,無情吞沒。

程功亭目中含淚,揮舞軍刀,催動人馬進攻,可是部下卻大多有懼意,不敢跟進。就在這當口,一騎快馬飛奔而至馬上之人身上臉上全都是血,大叫道:「軍門,大事不好,飛虎團的拳匪,把老太太和小姐都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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