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錢,我們就可以買到一切,尤其是現在。」簡森微微一笑,朝趙冠侯伸出手「就算是你想要一柄國王的權杖,我也可以找到門路。來,我們現在需要洗去你身上的血,這樣見元帥,實在太不禮貌了。」
她的房間裡本就有洗澡房,趙冠侯在此,也曾多次與簡森做個戲水,並不陌生。兩人多日未見,此時正好藉著洗澡的當口,重敘舊情。而簡森表現的興奮異常,竟是比以往更為大膽和熱情。在潺潺水聲中,她一邊擺動著自己的腰,一邊說著。
「我的願望……願望……終於要實現了。……該死的城牆……這回要拆掉!」
津門淪陷之後,聯軍軍官已經取得初步共識,要在津門設立一個聯合管理機構,將金國衙門的權力完全接收。其中一項議題,就是在管理機構成立後,立即組織人力,拆除津門原有的炮臺、城牆,將津門變成一座不設防的城市。
簡森一直以來,就想在津門建立自己的電力、電車公司,影響電車設立的重要原因,就是城牆存在,鐵軌無法鋪設。現在城牆一拆,鐵軌建設有望,另外還有幾筆大生意在等著她,也就難怪她如此的興奮。當然這裡是否有向十格格及翠玉示威的因素,就只有她自己明白。
直到兩人重新穿好衣服,躺在藤床上休息,趙冠侯為簡森理著亂髮,問道:「你說的大買賣我明白了,但是我能幫上忙麼?畢竟現在津門已經是聯軍的天下,要想修電車,也是他們說了算。」
「不,要想修電車,必須得有金國朝廷同意。聯軍並沒有想過吞併金國,這是一次懲罰戰爭,並不是佔領戰爭。你也該明白,他們是聯軍,任何一個國家提出佔領金國,都將遭到其他國家的反對。何況,泰西的國家並沒有力量來做到這一點,有可能吞併金國的,無非是鐵勒和扶桑。而鐵勒並不討人喜歡,阿爾比昂對於鐵勒的發展一直採取限制態度,為此,他們願意和扶桑結盟,遏制鐵勒的勢力。如果鐵勒想要吞併金國,那麼它最先要面臨的,就是泰西各國的制裁。至於扶桑……它太小了,連高麗都沒有消化,又怎麼可能打金國的主意?」
「那好,假設你說的有道理,那也不代表我能施加影響。畢竟即使將來和談完成,津門是誰的地盤,也不好說。」
簡森一笑「我相信,津門一定會是袁慰亭的。聯軍之中,有不少人看好他,尤其在飛虎團肆虐的時候,你們山東主動接收保護各地的教民、僑民。這個舉措,得到了很多國家的讚揚,認為袁閣下是一個文明世界的紳士將軍,而不是一個野蠻人的軍事主官,大家願意和他交涉。戰爭之後,金國要想和各國搞好關係,就需要派出袁慰亭這樣的人,來擔任直隸一帶的管理者。我知道,真正做好這一切的是你,將來你的責任會更大,權力也會更大。」
趙冠侯點點頭「我明白了,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這件事就交在我的身上,肯定會讓你修成電車。不過你也得明白,那是需要天下太平的時候,像現在這個德行,什麼都修不成。所以,津門需要快點恢復秩序,不能這麼亂殺人。」
「還有第二筆生意,也和你有關。」簡森沒回應秩序的問題,而是戳起第二筆生意「板西希望在袁大人身邊擔任軍事顧問,除他之外,他還會帶去一個顧問團,幫助袁慰亭訓練士兵。這個問題,扶桑方面會出面運作,但是現在袁慰亭身邊都是普魯士人,他對於聘用扶桑人未必感興趣,肯定會詢問身邊人的意見,他希望你能說一些好話。」
趙冠侯想了想「那我能得到什麼?或者說,你能得到什麼?」
「正金銀行的合作,以及,一張正金銀行的存單。」簡森毫不隱諱「這次我在租界做生意,正金銀行和扶桑的洋行提供了一些協助,我們算是生意上的夥伴。而且,慶王爺也會收到正金銀行的存單,如果他說一句話,袁慰亭也只能服從。但是我想盡量為你爭取一些利益,板西也相信,你是一個出色的人,且對袁慰亭有影響力,所以也願意送一筆重禮給你。」
她介紹道:「普魯士雖然很強大,但是在泰西,它同樣缺乏盟友。有很多人並不喜歡這個國家,在普卡戰爭以後,普魯士開始要求日光之下的領土,這也導致他的盟友越來越少,更多的國家組成了軍事同盟,防範普魯士的擴張。如果不是飛虎團……也就不會有聯軍。所以,不要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普魯士身上,聰明的客人,這個時候該學會,幾方下注。」
趙冠侯回想著扶桑兵殺進來,解決鐵勒人的情形,其部隊素質比之鐵勒絕不遜色,亦是東方勁旅。只是自從高麗戰後,慈喜對於扶桑並無好感,北洋將弁對其恨意也深,自己是否該為其開口說項,卻是下不了決心。
簡森道:「扶桑在未來,很可能幫你們一個大忙,到那個時候,你們的老佛爺,說不定會變成扶桑的堅決支援者。鐵勒這次出兵,在關內的兵力很少,主力部隊都放在關外。如果沒有意外發生,大金的關外領土,將全部被鐵勒佔領。到那個時候,不但那位章桐章中堂會很麻煩,你們大金的外交政策,也會發生極大偏移,為扶桑人說話,到時候就不再是什麼錯誤,而是絕對的正確。」
趙冠侯聽到這裡,終有所悟,壓在簡森身上「你膽子倒大,居然連這生意都做起來了。這可是涉及到幾個國家戰爭和領土的大筆買賣,搞不好,是要賠掉性命的。」
簡森的眼中,卻流露著興奮的光芒「正因為風險大,它的利潤也大,為了高昂的利潤,我可以冒任何風險。再說……我還有你。」她的胳膊搭在趙冠侯脖子上「金國現在是一艘破舊不堪的船,在它沉沒之前,你應該找到救生艇,並帶上足夠多的糧食和清水,而不是給他殉葬。我現在做的,就是在為你找救生艇,在幫你準備糧食……還有水。」
趙冠侯看看時間,現在卻是不適合再繼續下去,只好起身道:「晚上回來,有什麼話再說。現在先得去看瓦德西,還有,你幫我辦兩件事,都很重要。估計現在只有你這個本事,也只有你有這個關係……」
瓦德西的公館設在過去的總督衙門,雖然在津門戰亂中,衙署被炮火摧毀多處,但是經過搶修,已經可以入駐。瓦德西本人也是個軍人出身,對於住宿不是十分挑剔,是以因陋就簡,將就可行。
四點鐘不到,各國的司令官以及軍官已經紛紛到來,與此同時,也帶來了一個訊息,聯軍於河西務初戰告捷,大金臨時派出的最高軍事統帥李秉衡,兵敗自盡。聯軍進入京城的通道,已經暢通無阻,神秘的寶庫大門,已經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