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骨子裡,他看不起那些鐵勒人的作為,這簡直是野蠻人,沒有半點美感可言。還是這種靠自己的魅力來征服,才更有味道。賽金花與亨利親王共舞,照片他是看過的,這麼一位貴婦,可不會因為財勢等原因傾心於己。唯一的解釋,就是自己的魅力,依舊那麼大,還是能夠打動這麼個美人。
其在家中有妻子,而且是揚基富翁,自然不可能與賽金花有結果。可是這段日子,在金國有一位臨時夫人,卻也足以排遣歲月。
賽金花則利用自己搭上瓦德西的關係,不僅住進了皇宮大內,實現了人生最高追求,更重要的是,她的名氣越來越響,從狀元娘子,變成了世界元帥夫人。想要巴結她的人只會越來越多,等到將來聯軍退卻,她在京城裡的生意只會做的更大。
利用瓦德西的關照,她現在負責聯軍在京城的飲食供應,從中很是賺了一筆錢。又因為勸阻著瓦德西派出憲兵,略微干涉了一下聯軍的暴行,給自己博了好大名聲。
有這個賽金花保京城的名聲在,未來和議一成,兩宮回鸞,她賽金花依舊是她的賽二爺,不怕有人找她的後帳。這段日子裡,慶王也經常來拜望她,希望她能夠從中斡旋,促成和議。
飲水思源,能到今天這個地步,自然是要感謝趙冠侯當初的獻計與規劃,是以賽金花在侍奉瓦德西之時,對於趙冠侯的情況也格外關注。瓦德西對她並不隱瞞,如同說笑話一般,介紹著鐵勒的敗北。
以四千人的龐大戰鬥單位,居然被金兵擊潰,名動天下的哥薩克騎兵團,遭到了毀滅性打擊,中高階軍官十不餘一,部隊死傷超過八成,已經無力承擔接下來的作戰,只能在京接受整補。
近衞軍的表現同樣是一場笑話,指揮官臨陣脫逃,一個槍騎兵連都扔了進去。今天,總辦各國事務衙門坐鎮的慶王,剛剛來打了招呼,要和鐵勒談俘虜交換的事。這與其說是打招呼,不如說是故意噁心人,李維尼奇的臉色如同死了父親一樣難看,一天都在躲著各國的司令。
說起這些,瓦德西笑的更痛快「這些該死的鐵勒人,想要獨佔在華利益,居然想要去抓大金的太后和皇帝。這種行為,我們各國都不會接受。結果這次,他們居然丟了這麼大的臉,我想尼古拉的一定在自己的宮殿裡詛咒著這些軍官。這些蠢貨,他們的存在,是整個鐵勒帝國的恥辱。如果我們在西線遇到的都是這樣的對手,那麼一個普魯士士兵就可以對付五個鐵勒人。」
賽金花微笑著「一將無能,累死千軍。鐵勒沒有元帥這樣的名將,自然就要吃敗仗了。可是,鐵勒打了敗仗固然是好事,但是對於聯軍而言,你們的目的並沒有達到。相反,金國取得這個勝利之後,反倒是會重新估計兩方的形勢,你們的和談,就更難達成了。」
「夫人,你是個金國人,難道不為了你的祖國獲得勝利而高興麼?」
「不,元帥,女人是感性的生物。我們只關心我們自己愛的人,而不是去關心自己的國家。我對金國並沒有感情,我在意的,只有你。」
這個米湯灌的恰倒好處,瓦德西哈哈大笑著「寶貝,那你說一說,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
「我不懂外交,但是我懂得做生意,在生意場上,有時候需要適當的表現出一些強硬,只有這樣,才能讓你的對手讓步。比如山西巡撫毓賢,這個人就很壞,聽說殺了很多傳教士和外國公民,你們可以要求總辦各國事務衙門轉達你們的要求,處置毓賢。並且做出進攻山西的樣子。」
「進攻山西麼?這個計劃我確實很喜歡,但是……那裡的地形並不利於我們作戰。那裡沒有合適的鐵道運兵,補給也很難運輸,在那裡作戰,實在是太不利了。事實上,完成了北直隸的討伐作戰之後,各國的部隊都需要休息整頓,只有愚蠢的鐵勒人,才想著要繼續進攻。」
賽金花也知,那些士兵不是需要整補,而是因為搶劫的財物甚多,士兵失去了鬥志。進攻的銳氣大不如前,各國之間也開始了互相的推委,都不願意打硬仗苦仗,像山西這種硬骨頭,除了鐵勒人外,沒人願意去啃。而鐵勒人自身經過上次戰敗後,也不敢隨意輕舉妄動,不會有誰會兵取山西。
但是她想著趙冠侯委託艾德寄給自己的信,這個忙,不論如何也是要幫的。她嫵媚的一笑「不,我是說做個樣子,嚇唬人。只要老元帥發出這個宣告,我想金國朝廷一定會抓緊時間處置毓賢。而朝廷不能保護督撫,下面的大臣也就會寒心,就算是那位章爵相,也不會為了維護朝廷的利益,與你們周旋到底。這樣,整個談判的過程和結果,都會變的對聯軍有利,您也可以順利的完成您的任務。」
瓦德西對於完成任務最有興趣,聽完之後,不住地點頭。但隨即問道:「寶貝,你這麼建議我進攻山西,又是為了什麼?」
「因為我和毓賢有私人的恩怨,我的一個親屬在山東,因為一點微小的過錯,就被他判處了死刑。雖然我試過許多方法營救,可是……可是他還是被砍了頭。我那可憐的兄弟,當時他才十六歲啊……我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影響元帥的判斷……哦不……請您原諒,我有點失禮了。」
賽金花謊言張口就來,說哭就哭,直哭的如同梨花帶雨,彷彿她說的是真實情況。瓦德西也被她哭的柔腸百轉,一邊抱著她的肩頭,好言安撫,一邊用手拿起了床邊的元帥節杖,輕輕敲擊著。
不多時,住在隔壁的參謀長已經推門而入,瓦德西命令道:「你去給我安排一次會面,我要面見慶王。另外,通知我們的部隊,做好出擊的準備。向各國記者發出訊息,我們偉大的普魯士部隊,為了替死難的同胞復讎,將進攻山西,消滅盤踞在那裡的拳匪,活捉巡撫毓賢。」
兩日之後,來自總辦各國事務衙門的緊急通報,以及普魯士即將出兵進攻山西的報紙,就雙雙出現在了慈喜的案頭。
這份報紙如同給天平上加入了一枚重磅砝碼,慈喜知道,這回必須要做出決斷,前往陝西的想法,怕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