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島看看錶「我在軍營裡也有一些事情要處理,正好,四點咱們在這裡見。趙君,你絕對要留下。」
兩位牌友一走,青木似乎也坐不住,「趙君,實在很抱歉,我的第一樓剛剛發生了你與鐵勒人的事,總有些善後要去做。洋子,你派個下女陪趙君到臥室去,讓他午睡,我去第一樓。等我從那裡回來之後,還有很重要的事和趙君談。記住,必須派下女去,你不要亂闖。」
「爸爸放心,我有分寸。」
三個主人先後離開,就只剩下這對年輕男女,趙冠侯朝洋子一笑「多謝小姐不計較我方才唐突之罪,另外要說一句,好香。」他用眼睛看了一眼洋子的雙足,後者則如含羞草一般,雙臂合抱胸前,害羞的看著趙冠侯,半天之後,才努力的叫了一聲「趙君,你一定很疲勞了。我帶你到臥室午睡,等父親大人回來,你們再聊。」
「青木先生不是說要派下女麼?」
「下女……不夠資格招待貴賓,我自己就可以了。請跟我來。」
她在前領路,引著趙冠侯來到一邊的臥室,這裡裝飾的極為豪華,牆上掛著十幾幅水墨畫,另有幾樣傢俱,靠牆是一張寬大的南京拔步床。趙冠侯笑道:「我還當,這裡會擺一張席夢思。」
「趙君,我國衣冠唐制度,禮樂漢君臣,比起中國來,我們的國家更為傳統,也更向往中原文化。日常的器具上,也儘量學習中國。像這木床,是我父親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找來的,他說這才是國人該睡的床。」
「恩,這種床躺上去會很舒服,在中國,當年的女人都以擁有一張這樣的床為榮幸。」趙冠侯邊說邊坐到床邊,洋子跪下身子,恭順地為他脫去腳上的拖鞋,又羞澀的說道「請等一下,我為你泡一杯茶來。」
她出去時間不長,舉了個紅木托盤進來,裡面放著一隻宜興紫砂壺,外加一對青瓷茶杯,碧綠的茶水上,漂浮著幾片通體凝碧的茶葉。「這是頂好的碧螺春,是父親大人的私藏,我偷偷拿出來,咱們喝掉它,不要被爸爸看到。」
「在下何德何能,得小姐厚愛,真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洋子見趙冠侯接過茶,她也捧起另一杯茶,跪在趙冠侯面前道:「大人是我遇到的人中,第一個戰勝了哥薩克的英雄,也是第一個可以為了自己的愛人,毫不懼怕挑戰的勇士。我……我很崇拜這樣的勇士,所以我想聽一聽您的故事,聽聽您,是如何殺死那些哥薩克魔鬼的,可以麼?」
趙冠侯低頭看過去,正好看到她雪白的脖子,他點點頭「這倒是可以,不過你跪著我坐著說話不習慣,如果你想聽,就坐到我身邊來。」
洋子說了聲「失禮。」也坐到了拔步床上,低頭道:「女人與男人平坐,是很冒犯的行為,我不該這樣的。」
「沒什麼冒犯不冒犯,現在已經是個新時代,一些舊規矩,就該忘了它。洋子小姐,你知道令尊為什麼要你派個下女陪我進來麼?」
「不……不知道。」
「因為我們中國有句老話,酒色澀媒人,像你這麼個美人在這裡陪我,你讓我只講故事不做別的,未免強人所難了。所以,青木君安排個下女來陪我,就是讓我好好休息的。」
趙冠侯邊說,邊將茶杯放到一邊,手抓住了洋子的手,洋子這才發現,趙冠侯臉如火炭,兩隻眼睛幾乎噴出烈火,盯著自己的神情,如同惡虎在注視羔羊。她已經本能的意識到要發生些什麼,一邊拼命的掙扎一邊搖頭道:「不……請不要這樣,我這就……去為你找一個下女來。」
「現在……太晚了。」
拔步床的幔帳被放下來,隨著一聲聲女子的哀求與驚叫,一片片碎布,從裡面飛出來,扔的倒處都是。少女喊了兩聲救命,但聲音不大,如同小獸哀鳴,嘴隨即就被東西堵住了,只剩下嗚咽,再也喊不出來。時間不長,一聲悶哼響起,隨後就是男人的笑聲在房間裡迴盪。
另一間房間裡,本該回到公使館的小村,卻正與青木對坐手談,兩人面前,放著一張玉石棋盤,彼此分執黑白,對弈正酣。隨著青木一子落下,小村笑道:「青木君,你布子的功夫,已經越來越高明瞭,這一手棋,大概要在幾十步之後,才能看到分量。」
青木微微一笑「小村君,這算不了什麼。我今天佈下的棋,要在幾十年後才能看到威力。魚吃下了鉺,下面就該是收線的時候,這條大魚將是我們在中國最大的收穫,這枚棋子,則是在魚腮邊留下的暗鈎,只要有它在,魚就永遠脫離不了我們的掌握。我們要它生就生,要它死就死。」
他抬頭看了看時間,對小村道:「下完這盤棋,我們就可以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