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佩則與鐵勒早有條約,此時再次宣告,條約始終有效,卡佩與鐵勒是軍事盟友,有互相協助作戰的義務。
扶桑背後,則是阿爾比昂率先表示支援,揚基隨後跟上,阿爾比昂早就想借機削弱鐵勒,牽扯普魯士精力。這個機會,悽然不會放過,慷慨解囊,提供一百萬阿爾比昂鎊貸款,作為軍費,幫助扶桑作戰。後續的貸款,還在談判之中。
至此,各國公使,因為各自祖國所選擇的外交政策而四分五裂,形成了不同的陣營。於交戰兩國而言,以往對他們來說並不值得注意的金國,現在卻成了一枚可能影響天平倒向的砝碼,都開始努力,想要把砝碼,爭取到自己一邊。
新的一年開始,一切都變的不同了。
賢良寺內,鐵勒公使格爾斯滿面陰沉,神態中的傲慢已經越來越明顯。章桐自從上次襲擊事件中被濃煙嗆了以後,身體大不如前,病勢幾次反覆,險有不測。
這種時候,他連正常的視事都不能,更別說談判,格爾斯堅持要見,已經有些強人所難。接見之後,又拿出條款逼章桐簽字用印,這形象就未免忒也難看。章經遠在旁怒目而視,緊盯著這個鐵勒人,格爾斯卻渾然不覺,絲毫不關注其他人的看法。
「爵相,我國皇帝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如果您再拒絕簽字的話,未來所發生的一切變化,你我都難以預料。貴國官員擅自與扶桑人往來,嚴重破壞了貴我兩國之間的寶貴友誼,我們不得不認為,貴國有舍鐵勒而就扶桑之意,我必須提醒您,這一點,是我國絕對不能接受的。」
章桐的聲音很低,也頗為沙啞,咳嗽半天才道:「格爾斯閣下,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又能做什麼呢?我簽字,也是不做數的。」
「做數不做數,是由我們來判斷的。只要以您的身份簽字,我們自然就有辦法做其他安排。至於條約內容,我們可以看在多年友誼份上,酌情進行修訂,改變其中一些條款。但是,如果閣下堅持不簽字的話,不但和平無望,我們兩國之間,可能將有更大的不愉快發生。我想,您不會喜歡看到那種情景的。」
章桐似乎沒聽懂他說什麼,半晌之後,才搖搖頭「老了……不行了。我已經活不了幾天,這個國家變成什麼樣,我看不見,也不在乎,我為它做了很多,也該為我自己想一回了。簽了這個,我就是罵名千載……我可以犧牲性命,但不能毀掉名譽……一切,都隨他去吧。」隨後把眼睛一閉,竟是一語不發。
這種耍無賴的架式,讓格爾斯一陣氣結,等了足足二十分鐘,他猛的站起身,扔下一句「等著瞧,你們將會後悔今天做的選擇。」轉身氣沖沖摔門而去。
章經遠並沒有送行,而是等他去遠以後,才命人送參茶上來,趁著父親喝參茶的光景,他問道:「爸爸,扶桑公使已經去了慶王那裡。這次的功勞,不該讓慶王一人獨得。兒子覺得,應該我們共同上奏,有功是大家的。」
「傻小子……我們父子有過無功,這件事,不要提起咱們來是最好。提起來,只怕就要追究。現在慶王和趙冠侯做的,是替我們解決爛攤子,這個時候,我們不要去掣肘,不要去拉後腿,否則就是罪人。不但對不起國家,也對不起親友。去,準備筆墨,我說,你寫。」
慶王府內,內田康哉帶著大村正信一起來拜望慶王,兩下坐定之後,開門見山。「鐵勒人盤踞關外,奪取貴國祖宗之地,中國準備採取如何的態度?」
慶王早有準備,不慌不忙,故意苦笑一聲「貴公使,國勢如此,我國能採取什麼態度,又能有什麼態度?」
「如果貴國接受了鐵勒的要求,我敢斷言,關外將不再為貴國所有。鐵勒是個惡鄰,對貴國我國,都是如此。要想戰勝這個惡鄰,唯一的辦法,就是我們聯合起來,共同驅逐他。」
「聯合?本王是沒什麼意見的,可是貴使想必也知道,章少荃聯合鐵勒,到現在搞成這樣。如果我們之間的合作也發生不愉快的話,本王也是要承擔責任的。」
「王爺可以放心,扶桑只想做中國的一個好鄰居,幫助中國對付惡鄰,絕對沒有其他的企圖。王爺是太后的寵臣,您的建議,能夠左右太后的決斷,希望您能向太后說明,兩國合作,打擊鐵勒的重要性。一旦在關外開戰,我扶桑士兵將不惜代價,捨命為貴國奪回祖地。而貴國只需要派出情報及治安人員協助我們作戰,並幫助我們收編關外的鬍匪,所付出的力量與我國所付出的力量,完全不成比例。而所得的成果,你們將擁有絕大多數。」
慶王不住的點著頭,表示自己同意,但還是抽著菸袋「公使閣下,你是不知道啊,我國的情形,有些複雜。太后身邊的人很多,我這個人才具又有限,連軍機都不是,能幫什麼忙呢?要想說服太后,你們得去找軍機,找韓榮,找皮硝李。總之,他們誰都比我有用。我怕是幫不了你們。」
「王爺客氣,只要王爺您對於鐵勒有清醒的認識,不把和談希望寄託在鐵勒身上,我們接下來,自然會去做其他人的工作。」內田四下看看「趙冠侯閣下,可在?」
慶王一笑「冠侯在振兒的書房那,跟他內兄兩人下棋呢,公使要找他,我讓人帶路。」
內田剛走,同行而來的大村,就開啟了所帶的皮包,從裡面取出一張存單,雙手遞在慶王面前「王爺,這裡是正金銀行的存單二十萬元,請王爺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