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翁查婿,形同笑話,慈喜迴護之意,不言自明。至於壽州相公指的是孫家鼎,就是之前被後軍搶了全家,只穿短褲跑到安徽會館的那位。
他本來就有新黨嫌疑,身上疑點未清,如果對趙冠侯這個後黨紅人窮追不捨,一來慶王那裡先就通不過,二來落一個迫害之名,自己的首領先有危險。是以這個所謂的調查,就純粹是走過場,不用理會了。而有了這兩人徹查之後,這一案,就沒人提起,否則就是對慶王和孫家鼎的不信任,那事情的性質就徹底變質。都老爺還沒這麼蠢,不至於敢行此愚行,這回明是查案,暗地裡卻是把趙冠侯徹底洗白。
等出韓府之時,韓家大總管從後跟出來「趙大人您借一步說話。」他將趙冠侯請到一邊,從懷裡拿了兩個封套出來「大人,這裡是兩個人的履歷。這二位,一個是小人的結拜兄弟,另一個則是小人的表弟。人很機靈,也絕對忠心,您隨便安排,就算讓他們當個大頭兵,小人也沒話說。」
軍機首揆的大管家推薦之人,豈能做兵?若是他做了兵,豈不是說大總管識人不明,大總管識人不明,就是首輔識人不明,這個道理,趙冠侯自是明白。
他連聲應承,給兩人定有重用,大總管臉上也就笑的越發燦爛「大人,您果然是外場上的朋友,打今個起,您來府上讓人給小的送個信就成。門包千萬不要再給,誰敢為難您,您說一句話,小的打斷誰的腿。」
出了韓府,下一站便是藩司衙門,袁慰亭那裡是來熟的,進門之後,先敘尊卑,後敘家禮。袁慰亭笑道:「你這回要自立門戶了,說一說,想要我送你點什麼陪嫁,只管開口。」
這話雖然是個笑談,但卻也有傳統。當日章桐自立門戶成立淮軍,左季高徵西,湘軍都送陪嫁。袁慰亭言下之意,也是表示自己心無芥蒂,雖然趙冠侯要分出去,實際也是自己體系中人,兩下里依舊是親戚關係。
趙冠侯先道了謝,後道:「姐夫的兵要去拱衞京畿,小弟替您看著山東的基業。所謂自立一軍,這是上面的意思,兄弟不敢認這句話。我這個年齡,能管的住誰,誰又能服我?所謂的練兵,也不過就是裝點門面,我的才具也不夠資格帶領一軍。等將來,還是要歸姐夫帶才行。現在只盼著別鬧出簍子來,就把之前的功勞都給抹了。」
袁慰亭搖頭道:「你不用多心,這絕對是不會的。現在朝廷重的是軍政,其他都在次要。只要能練的好兵,其他怎麼都好辦。你只管撒開手去幹,上頭有中堂替你頂著,下頭,還有姐夫在,你怕什麼。翟子久想碰你,我還想碰他呢。等到與洋人交涉完成,咱們慢慢炮製他,有他好受的。」
「多謝姐夫周全。小弟這裡,還有個不情之情,姐夫幕府之中,廣有人才。小弟想請幾個人,到我的軍裡。您也知道,小弟的筆下不行,公事上所知亦少,一個搞不清楚,就鬧笑話。錢糧上,也是一樣,我怕自己擔不下來,請姐夫派人來辦。」
他這個表態,是把前軍的經濟大權讓給袁慰亭監督,幕府派人,更是形同監視。袁慰亭一言不發,片刻之後道:「這……我也要想一想,我身邊的人是有,但是也都很忙,未必能抽的出來。這樣吧,你先回府,等到晚上的時候,帶寒芝過來吃飯,你英姐想你,要和你打牌。咱們有話,牌局上說。」
趙冠侯剛剛回府,小德張就來傳旨,趙冠侯以登萊兵備道升任山東提刑按察使,專管練兵事務,籌練武衞前軍。原山東按察使升任山東佈政,而原山東布政使張仁駿轉授山西巡撫,現任山西巡撫則調入京師,另有候用。
除了官職變更外,慈喜又賁下恩賞五萬兩白銀,另賞蘇寒芝一個三品誥命的封誥,等到撤了香案,趙冠侯拉著蘇寒芝的手笑道:「姐,高興不高興?你現在也是三品誥命了,也有頂戴袍服,穿上以後,保證更好看。」
蘇寒芝笑道:「我高興,並不因為我是什麼誥命,只是我看到你高興。你喜歡,我就高興。至於這三品誥命不誥命的,在家裡可千萬不要提,幾位妹子都沒有,我跟她們提,不是讓她們不高興麼。十格格有了孕,就更不能生氣,你坐著,我去看看給她燉的湯怎麼樣了。」
趙冠侯卻不肯讓她走,將她牢牢抱住「不許走,跟我說說,怎麼拜了許氏當乾孃。她是不是欺負你來著?你受了什麼委屈,只管跟我說,我不管她是誰,敢欺負你,我就不會饒。」
「哪有啊,乾孃人很好的,我去她那裡拜了拜,兩下說話很投契,就收了我做乾女兒。我比十格格小,她就是我乾姐姐了。你以後要對我乾姐姐不好,我也不會答應的。我從小就不記得娘是什麼樣子,有這麼個乾孃疼我,我高興還來不及的,哪裡會受委屈,你好好待著,我讓鳳喜去給你燒水,晚上不是要去打牌麼?」
在另一間房裡,許氏看著毓卿,「這個蘇氏啊,是個不好對付的。我本來想給她點厲害,可是她就像一團棉花,你用多大的力氣打它,它也只會隨著你走,不會跟你較勁。遇到這樣的大婦,是最沒辦法的。我只好先收她當個乾女兒,這樣名義上,她是你乾妹妹,總是被你壓一頭。可是要想壓過她,還是要靠你肚子裡這個,老天保佑,一定要是個男丁。」
毓卿微笑道:「額娘,你不知道,我和冠侯之間的感情,不靠這個孩子。他對我是真心的,這回在京裡,我就更相信這點。他對我好,也配的起我,別的事,您就別操心了。家裡面,該爭的我一定會爭,可是也不能欺負老實人啊,蘇氏人很好的,我不能欺負她。」
許氏點點頭「我知道,你自己要長心眼,像是那個翠玉還有那個姓姜的丫頭,都不是什麼好人物,你該跟她們爭。還有,這回冠侯放了臬司,這可是個要緊的缺,身邊不能沒有得力的人。我得想想,在山東,有什麼好親戚可以推薦過去。別笑,就那麼幾個位置,如果別的側室都推薦了人,只有你一個人也沒安排進去,內宅裡,就沒人看的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