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這我聽姐的,你只要把她說服了就行。鳳芝姐脾氣大,人也比較敏感,我怕她不高興。」
「她那裡有我,你不用管,我已經跟她說的很清楚,她也答應了。鳳喜跟你去,我身邊要有人保護我,有她跟我做伴,我也不悶。」
趙冠侯一愣「鳳喜?別鬧了,我軍隊裡有做飯的,不用帶個廚子。」
蘇寒芝卻把臉一沉「怎麼,是不是不聽我話了?你當初可是答應過,家裡的事,都是我做主的。要是不聽我的話,姐以後不管你了。」
「別……我聽,我聽還不成麼。你讓我帶誰,我都答應你。就是她一個女兒家,不是太方便。你讓她自己多注意,我在軍營裡事情多,未必顧的上她。再說隊伍裡都是男人,她又不像美瑤是軍官,沒有自己的房子,不方便。」
「她沒房子……就和你睡一起。」蘇寒芝的背對著趙冠侯,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聽到她的聲音平靜無波。「丫頭被主人收房,也是常有的事。你要是看不上她,就讓她睡你腳底下,這是你們兩的事,我不管。」
「姐,我跟她真的沒什麼。我對天發誓,我沒對她動過心眼,也沒摸過她一手指頭。」
「我知道,也就是這樣,我才讓她去伺候你啊。她身上有功夫,自己可以照顧自己,又能燒一手好菜,心也很細。再說,關外有不少是從山東跑去求活路的,她去了那,說不定對你還有幫助。再說……她答應過我,生的孩子,會認我做娘。」
丫頭已經睡著了,寒芝的聲音也逐漸變小,一雙好看的大眼睛用力瞪圓,他眼淚堵了回去。自己不能哭……丈夫出征之前哭,是不吉利的。她只咬著牙,任趙冠侯將她抱回床上,柔聲道:「你怎麼對待鳳喜我不管,我只是想給她一個機會,也給我自己一個機會。你看看,人家四恆就是這麼幹的啊,當家主母怕栓不住丈夫的心,就把貼心的丫鬟送給丈夫,錦姨娘才能做掌櫃。我這是為了鳳喜好,也是為了我自己,你說……我是不是很壞?」
在旁邊的房間裡,鳳喜已經收拾好隨身的包裹,一條鐵棍就放在身邊,挑起包裹可以走路。身上的衣服用針線仔細的縫了又縫,要是想用外力撕開,將變的非常困難。當然,這樣會讓她在方便時比較費力,但是這樣,也總比吃男人的虧好。她悄悄的摸了摸懷裡的匕首,暗想著:這個壞蛋要是趁夫人不在眼前,就要對我使壞,我就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次日清晨,隊伍自濟南開拔,當先是孫美瑤的馬隊,其後是炮兵,由於考慮到大型野戰的機會不多,十二磅炮只帶了兩門,六磅炮並未攜帶,部隊主要攜帶的是兩磅及三磅炮等輕型火炮。饒是如此,這些炮泛著金屬光芒的模樣,依舊讓觀看部隊開拔的百姓,不住的咋舌,交口稱道著:「這才是官軍的體統,這才像個兵的樣子。」
這支部隊到直隸,先匯合曹、李兩營,到地方之後才知,徐菊人暫時不動,還要等幾天之後才出發。這幾天時間裡,有不少文友要來為他餞行,當然,也有不少八行上的應酬要辦,說不定還要放幾個起身炮,顯顯威風。
部隊從津門出發,由塘沽上船,前往關外,趁著港口未曾上凍,還能來得及登岸。大家僱傭的是阿爾比昂的商船,阿爾比昂的領事也出面關照過,商人招待的極為隆重,給幾個主官安排的都是大餐間,甚至還有天竺的肚皮舞娘服侍。只是舞娘沒等進趙冠侯的房間,就被鳳喜和孫美瑤聯手給打了出去。
曹仲昆、李秀山兩人也沒和舞娘廝混,安排好了部隊,就來趙冠侯的艙裡。他們雖然不在趙冠侯手下做事,但是弟兄們感情並未生分。
這裡的道理,所有人都懂,兩人都是兄長,如果在自己盟弟手下辦差,不管官做大做小,都不怎麼合適。曹仲英以及李家的幾個子弟,在山東最近做買賣都大發其財,就是做兄弟的在裡面關照,這個人情也不能不念。
趁著行軍間歇,三人碰了頭,見彼此身上都是嶄新的軍裝,玄色斗篷,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曹仲昆道:「想著前兩年,咱們哥們身上穿的可沒這麼講究。也就是老三行,家裡有錢,可以穿的好一點,我就是一件棉襖,還要留神別掛破了面子,那是我一個管帶的體統。哪像今天,已經等著任標統,這都是老四帶來的福分。」
趙冠侯忙搖著頭「大哥可別這麼說,兄弟我兩年前,到這時候連飯都吃不上,還指望著撈外快過冬,生怕自己成了倒臥。要說福分,也是幾位哥哥給我帶來的。」
李秀山道:「客氣話就不用說了,咱們是磕頭弟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誰混發達了,對其他人都是好事。老四,咱們就說這回去關外吧,徐菊人這三省總督,是你保的吧。」
「談不到保,就是我寫了個條陳,給韓中堂看了看。」
「那就是你保的。你知道老徐為什麼不跟咱一塊走麼?一來是有一幫窮酸跟他要文會一下,這是讀書人的體面。另一方面,就是他是清流翰苑,科分正途出身,看不起咱們這些末弁出身的武官,不跟咱一道。尤其看不起的,就是你這個由末弁而為臬司的,畢竟他當初想在山東當個道員都不可得,你卻直接實授了臬臺,他心裡不痛快。」
趙冠侯點頭道:「我也想到了這一層,他不跟我走,也是不落我人情的意思。這也挺好,他這種人,是讀書人脾氣,講的是個窮耿直。既不想欠我人情,到了關外,必然要找機會還我的情。不管拿什麼還,對我都沒壞處。我反正也不走他的門路,他愛怎麼想,隨他去。」
幾人正說著話,房門被鳳喜推開,托盤內放的是一瓶洋酒,外加三隻高腳杯,她邊給三人上酒,邊對趙冠侯道:「老爺,方才洋鬼子這裡傳來個訊息,韓中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