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冠侯得了這個情報,心頭大喜,至少不至於被人打的一個措手不及。他又問道:「鐵勒人什麼時候與增其交涉,現在城裡鐵勒的兵力多少?」
「鐵勒在城裡只有個辦事處,兵並不多,兩下的分歧,主要是鐵勒人想先要錢,增其自然不肯。他要先當上東三省總督再說,兩邊還在拉鋸,增其自己也舉棋不定。畢竟這一步要是走出去,他就很難回頭了。他沒有章爵相的資歷和本事,做這樣的事,很容易自取滅亡。」
「夏朋友,你說的我心裡有數了,你且先回去,我再想個辦法,會會這個增其。不過總是一條,先把他穩住,安他的心。等到聖旨一到,他肯定要抓,那筆錢,也絕對不能落到鐵勒人手裡。」
送走夏滿江,他又將曹、李二人請來,將夏滿江所說之事和盤托出。李秀山聽到一千萬,眼睛就一亮。「好大一筆數字,這麼多錢到手,足夠咱們再擴一個後軍了。這個功勞不立,未免說不過去。乾脆帶著兵打進去,左右五十多個人,一通手留彈,不信炸不平。」
「三哥,炸是炸的平,那善後呢?聖旨可沒說要增其的腦袋,我們就這麼炸死個盛京將軍,一個驕兵悍將的印象是逃不掉的。到時候都老爺與宮保開個玩笑,當心他來個斬馬謖,咱們的腦袋都不安穩。」
官場之上,做錯事遠比不做事性質嚴重的多,他這一說,李秀山也頓時明白,自己還是聽到數字,有點太沖動了。殺一個將軍,哪怕是徐菊人都不夠身份,何況自己。
曹仲昆道:「這事,只有等菊人來了,跟他說,由他拿個主意才行。」
「他拿主意,也多半是做軟功,硬功未必敢來。總歸,現在先穩住增其,讓他覺得咱們不和他為難為好。最近在新民,提醒一下弟兄們都放聰明點,不要太扎眼,萬一增其害怕,這事就麻煩了。」
眾人商議方定,外面曾蘊身邊的一名聽差就來拜見,這人就是梁不仁的小兒子。他得了老子的書信,已經知道趙冠侯是保全家小的大恩人,見面就先磕頭道謝。隨後道:「增其今晚上設酒席,給趙大人接風,我們老爺也被邀請。老爺讓我先來透個風聲,這個宴會,千萬不能拒絕。」
趙冠侯暗想:看來曾蘊也是聰明人,知道此時必須得穩住增其,也一點頭「我心裡有數。」
那名聽差又道:「大人,您對我家有恩,我得報恩,方才說的是官場話,現在跟您說幾句小人自己的話。小人在知府身邊,聽了些訊息,鐵勒人有個參謀,叫什麼馬什麼道夫的大校,咱也不知道他笑啥。專在咱關外招安土匪,您打的綹子、花膀子隊裡,就有吃大鼻子飯的。那幫玩意頂不是東西,土匪被官軍收拾了,本是天經地義的事,他們反倒來抗議,說咱們介入軍事紛爭。您可要小心點,鐵勒人的抗議不光是說,不知道啥時候,他們可能捅黑刀。」
「多謝朋友指教,我自有分寸,不會讓他們捅的那麼容易。」
「您有分寸就好。還有,新民雖然不算富裕,但是曾府臺是個能耐人,仗沒打大之前,就在玩命劃拉糧食。城裡幾個倉庫裡,糧食堆滿了。所以,咱們的糧,足夠支應軍隊開支,就是看管糧庫的給不給。那幫人是見錢眼開的貨,等回頭我給大人牽個線,兩下見一面,多少意思幾個,他們就得放糧。可要是一個子不給,我怕他們回頭使壞。」
「有心了,這事我明白,就請朋友你多費心。」
曹仲昆氣的一拍桌子「這新民府欺人太甚,管糧庫的也敢要好處,我一槍崩了他。」
「得了大哥,你一槍崩個人容易,再要糧食就難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糧庫的吃糧庫。我在路上結個善緣,在這倒發揮作用了,若不是他指點,咱們說不定吃虧更多。咱們的糧食帶的不少,短時間供應沒問題,等將來麼……自有人給咱送糧吃。」
趙冠侯這話並未說明,曹李二人一時也沒想透,這當口,外面增其的下書人已至,乃是他身邊一名小隊子護兵,生的身高體健,一看確實是孔武有力之人。邀請趙冠侯、曹、李二人晚上七點到新民府的四海樓飲宴。
李秀山眼一亮「好機會啊,他自己送上門來,乾脆就趁這機會抓了他算了。」
「那咱們就成了綹子,做上綁票營生了。替徐菊人辦事,自己還要頂鍋,這樣的事,還是不要幹。等他到了新民,跟咱下一道公事,我們再抓人也不晚。這個東三省總督總是他做,不是我做,犯不上這麼玩命。今晚上,他不管幹什麼,咱都陪著他,只當是應酬公事,至於拿與不拿,回頭再說。」
以往為趙冠侯收拾衣服,都是蘇寒芝或是翠玉的活,現在兩人都不在,就只好由鳳喜代勞。她一向是負責做飯,很少幹這差事,兩人離的又近,等她幫趙冠侯收拾好衣服,自己的臉漲的通紅,彷彿方才被趙冠侯如何逗弄了似的。
孫美瑤這當從外頭進來,看這情形咳嗽了幾聲,趙冠侯一拉她的手「怎麼?好端端的,怎麼鬧開嗓子了?要不要找個郎中看看。走,陪我吃席去。」
孫美瑤卻一甩手「他又沒請我,不去!再說,到那萬一穿幫了也不好,你儘管去風花雪月,我今天不給你留門了啊。」
「留著,我今天肯定回來,不會在外頭過夜的。」
孫美瑤等他走了之後,坐在那裡嘀咕著「這幫人吃飯就要叫條子,叫了條子,說不定就要幹些什麼,這可不成!」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開始轉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