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這裡的情形怎麼樣。」
「指揮官放心,我確保這裡的安全,任何閒雜人等,都沒有進入過這片區域。」
他將閒雜人等四個字咬的很重,趙冠侯就明白,這是說四恆以及自己組織的車隊已經順利完成了任務。他並不說破,而是點頭道:「辛苦了。等到完事,我去向制軍為你們請賞。」
路障挪開,兩人進去,只見上千名官軍,已經包圍了增宅,增家原有的下人僕婦乃至另外一名妾室,都已經被控制起來。總算念著官府體面,對她們沒下重手,兩下還是維持個表面的和氣。
等走到院裡,見挖掘工作已經在進行,由於有人領路,所以工作開展的比較順利。整個地下銀庫設計的很巧妙,參考的形制是洋人的銀行金庫,挖開地面,修有臺階,下去之後,可以看到大門。門敞開著,裡面則是碼放如山一般的銀錠、金條,另外還有許多鈔票。在另一邊,則是各色珍貴的動物皮毛,這些,顯然也是作為使費來計算的。
除了增其貪墨的官款外,他私人的財產,一部分存在道勝銀行,一部分也存在這秘密銀庫裡。玉美人知道鑰匙所在,由她開鎖,孫美瑤帶的人是搬運能手,已經將趙冠侯自己需要的部分運走。隨後曹仲昆、李秀山二人帶兵來時,又是一番先下手為強,幾十掛大車運出去,現在外頭的大車不多,上面裝滿銀箱子。
雖然是快到年的時候,關外冷的滴水成冰,但是李秀山依舊累的頭上見汗,見兩人來忙道:「二位,我們這沒敢等你們來就動手,怕的是遲則生變,夜長夢多,這不算罪過吧?」
「三哥,這怎麼能算是罪過,這是你會辦差事。要是等下去,那就成了貽誤戰機了。上千萬的官款,折成現銀要五百萬關平,得搬上一陣呢,越快越好。」
唐儀紹是海關道,經手關稅,見的銀子多了,而且他天生對財富敏感,一雙眼裡不揉沙子。若無其事的轉來轉去,心裡卻在估計數字。
按他看來,即使把這些皮毛算進去,這庫房裡的財產不會超過八百萬數,如果加上增其自己的財產,朝廷的損失至少在三百萬左右。至於這些財富的去向,看看這些動手挖掘的人,自然不問可知。再者,趙冠侯對這個銀庫的事瞭如指掌,卻不肯對徐菊人事先說明,內中的情弊,不問可知。
但是他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出來做惡人,再說現在新民最大的作戰單位就是武衞前軍,如果把他們逼的譁變,那就忒也糊塗。因此他裝做看不出來,只是隨意翻動,還看了看鈔票。
「這增其,還留了這麼多盧布?這怕是得有三十萬。」
趙冠侯過去看了看「沒有,我看最多也就十萬。不信的話,唐大人可以把票子拿到一邊慢慢數,咱們打個賭怎麼樣?」
唐儀紹心知,他這是給自己機會拿錢,卻搖搖頭「穩贏的賭,打的沒意思,我在海關經手的票子不知多少,這點錢,看不錯的。眼下咱們處處用錢,一兩銀子也浪費不起,這三十萬盧布,能解決大問題。」
曹仲昆拉著趙冠侯到了外頭,朝裡一指「這孫子什麼意思?送他二十萬也是十幾萬銀子,還堵不住他的嘴?難道要獅子大開口?」
「那倒不是,他怕是真的想做個黑老包,不想沾油水。隨他去吧,反正咱們該拿的也拿了,剩下的,就是看良心。」
李秀山給兩人一人點了支菸,自己也點起一支,邊吐著菸圈邊道:「還是老四有先見之明,看僕知主,就唐儀紹這個德行的,那徐菊人一準是油鹽不進的主。說不定這筆錢到他手裡就等於進了櫃,哥幾個忙和半天,得不了幾個子。還是先落袋為安,這回在新民,先讓手下過個肥年再說。」
「三哥這話沒差,可是我要提醒一下二位兄長,維持紀律。咱好不容易闖個好名聲下來,可別丟了。弟兄們吃喝玩樂這我不管,但是必須給錢,找女人去落子館。要是騷擾地方,禍害百姓,兄弟我也得執行紀律。」
曹仲昆點頭道:「你放心,這事,大家心裡有數。腰裡有錢,誰還敢幹那事,我先崩了他。」
銀子車足足運了一下午,才將錢都運到了新民府的官庫。初步統計,大概價值在八百萬元上下。夏滿江的帳本交上來,上面記載的一千萬出頭,是不會有錯的,如果加上增其私人財產,應該是一千一百萬,內中差了很大一個數目。
徐菊人在電燈下看著帳本,搖搖頭「終究是無知末弁,不堪大用,他的前程也就值這三百萬元了。傳我的話,給前軍發恩賞十萬元,再賁五十萬元賞,給三省兵將。其餘的款,一律不準動用,這些錢,不是憑空而來,乃是我關外子民的民脂民膏,取之用民,用之於民。我要用這些錢為三省百姓造福,賑濟貧苦,使人無凍餓之難。兵火連結,百姓遭難,這些錢是要救他們的。誰敢從中隨便拿一文,我的軍法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