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馬的一剎那間,鳳喜的手猛的扣住了鐵虎的手,鐵虎只覺得手上一疼,左輪槍掉了出去,等他站起身來,鳳喜已經將左輪槍抓在手中,但她對準的,是自己的腦袋。
「老爺……你放了他們!你放了他們,我跟你走!你再追,我就一槍轟破自己的頭。」她顫抖著,又朝鐵虎喊道:「虎子哥,你快跑!忘了我吧,我是他的人了,就得跟他過日子,咱兩這輩子沒指望了。從今天開始,咱就是陌路人,你走吧。快走!」
孫美瑤及十幾名騎兵已經追上來,長短槍舉起,鐵虎與馬國傑兩人回身逆戰,自然無幸。趙冠侯卻揮揮手,制止了眾人。「鳳喜,你把槍放下,我來不是抓你回去的,是問你一句話的。你要是樂意跟他們走,我不攔,你要是願意留下,我也不會往外推。所以你今天給我撂一句痛快話,是跟他們走,還是跟我走。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管你怎麼選,我今天都放他們兩個一條活路。你先把槍放下,我怕那玩意走火。」
趙冠侯揮了下鞭子,鳳喜竟是下意識的放下了手槍,馴服無比。趙冠侯點頭道:「真聽話,來,給她牽一匹馬過去。你要想跟你這老相好走呢,就騎馬奔他那邊,今後大家誰也不認識誰。你要想回來,就奔這邊,你還是我房裡的大丫頭。何去何從,自己挑。」
一名騎兵下了馬,將馬韁繩遞到鳳喜手裡,她握著韁繩,卻不知該走向哪。鐵虎朝她喊道:「妹子,過來,快走啊!」馬國傑也急道:「妹子,你猶豫什麼呢,快走!」他的手槍高舉著,但是心裡有數,自己這兩隻槍,什麼用也沒有。
鳳喜看著趙冠侯道:「老爺,你……還要我?」
「我說過了,我來不是抓人,是要看看你怎麼選。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力,誰也不能剝奪。你如果真的自己想走,我肯定成全你,如果是自己想回來,我也沒話說。你做的飯不錯,我很喜歡吃,這年頭找個靠譜的廚師挺難的。」
鳳喜被他逗的有些想笑,回頭看了看兄長,目光又落到了鐵虎頭上。鐵虎急道:「趕緊的,別犯糊塗了,一會他要變卦就走不了了。趕快過來,我帶你走。」
「虎子哥,我跟你走之後幹啥?」
「幹啥?給我當媳婦,咱兩都辦完喜事了,自然是成家,做夫妻,生孩子。將來我讓你過好日子。」
馬國傑也道:「爹不在了,我能做你的主,你的婚事是爹定下的,你也不該反悔。趙大人,今天你放我一馬,我記下了,咱們下次見面時,我會放你一次,還你這個人情。」
鳳喜卻搖搖頭「大哥、虎子哥,對不起。老爺說了,這年頭,找個合心意的廚師太難,而要想找一個給你生孩子做家務的媳婦,挺容易的。」她說完這話,猛的飛身上馬,朝著趙冠侯奔去,身後,則是鐵虎一聲怒吼……
黑龍嶺的火漸漸熄滅了,興奮的鬍匪,在分享著自己的戰利品,雖然忠義軍的金銀不算太多,但是他們有馬,有槍還有不少煙土,這些東西,也頗為可觀。趙冠侯自己還拿出了十萬元當獎金,也讓這些出動的匪徒,每人都能分上一筆。
馮麟閣、杜立三這等巨匪,並不怎麼在意獎金,他們在意的事,通過這次出兵,也能這位大人物攀扯上關係,不至於步海沙子、五大少的後塵。尤其今天的戰鬥裡,他們見到了官軍的戰鬥力後,就更加堅定了不能與這支軍隊為敵的念頭。
不管是步炮協同,還是騎兵牆式衝鋒,對於這些綠林響馬來說,都是聞所未聞的新生事物。見到了這樣的新式戰術及戰鬥力後,即使如杜立三這等獨霸遼河上游的大盜,都脊背發涼。盤算著如果是這樣的部隊來對付自己的三界溝,自己又能堅持多久。
他們不肯拿錢,反倒是送了一筆錢出來,作為自己的孝敬。張雨亭則在彙報著戰果「繳獲了牲口五百三十幾頭,還有一百多頭殘廢了,不能騎,但是可以下湯鍋。俘虜抓了兩百多,剩下的基本都給滅了。劉彈子沒找著,許是掉到火堆裡燒了,燒死二十多人認不出模樣,沒人知道誰是誰。」
趙冠侯道:「這次弟兄們多出力,我就不說這個謝字了,一說,太見外。總之這個事,我心裡有了,將來,自有補報。跟他們說一聲,俘虜被動,包括那些女人,別禍害她們。那些人,我有用。」
「兄弟,我們還在繳獲的東西里發現個這個,你看看這是個啥?孫宰之是個什麼玩意,怎麼還能發委任狀?」
那張委任狀被燒掉了一部分,但是主體部分還在,當看到茲任命劉彈子為中華葛明軍騎兵第一方面軍總司令字樣,以及落款處的孫宰之的名字後,趙冠侯微微一笑。
「大哥,這乾的漂亮。有了這張委任狀,你甭等過年,就跟我進新民府,你的前程,我保了!告訴外面這些人,從現在開始,去打大鼻子,燒車殺人,想怎麼折騰怎麼折騰,折騰的越熱鬧,獎金就越多。你別跟他們起鬨,跟我進新民,老徐不是許了個三營統領麼?劉彈子沒這個命當,這個位子是你的了。」
能做到強盜頭領的,人情世故一般都不會太差,知道趙冠侯和鳳喜的事,外人不便參與,因此沒人打問。但是也有人向趙冠侯舉薦,自己某個女性親屬還是大姑娘,可以到老爺門上做個使喚人,保證聽話云云。顯然,在他們心中已經認定,鳳喜不可能留下來。一些人甚至已經專門挖好了一個坑,預備著待會活埋,對於匪徒來說,這種處理方式天經地義。
而被單獨安排在一處臨時帳篷里居住的鳳喜,手上纏著繃帶,看著孫美瑤道:「等到老爺處置完了我,請太太代我說一句話,鳳喜到死的時候,也只有過他一個男人,信也好不信也好,都隨他的便,我對的起天地良心。」
這當口,帳篷簾掀動,趙冠侯已經從門外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