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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抗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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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夫人一把抱住女兒,又痛哭起來。陳冷荷這時反倒是糊塗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反倒是一邊的陸氏冷言冷語的,讓她漸漸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爸爸居然去炒橡皮股票?他瘋了?他做了這麼多年錢莊生意,又在銀行上班,為什麼還會上這種當?你們……你們不用難過,我有辦法,咱們正元,不會這麼破產的。」

陳冷荷安慰著母親,就想去找自己在船上寫的那些心得,上面也有著關於錢莊一旦捲入騙局之後,該如何善後的處理方案。她相信,只要把方案給爸爸看過,就一定可以度過這個難關。

陸氏道:「當然有辦法了,你這麼漂亮,那位大帥一定很喜歡你,到時候你要什麼,他給你買什麼。他一寶打坍了道勝銀行,進帳上百萬洋鎊,銀子小意思。你討他的歡喜,再給那位趙大帥生個兒子,連家產都是你的,咱們正元自然可以得救。我家就慘了,要不是嫁給你二哥,我現在也可以嫁到帥府去做姨太太,我大哥也不用被人打斷手,還關進了捕房吃牢飯。」

「我才不會去做什麼見鬼的姨太太!讓那個什麼大帥,就死了這條心吧。」陳冷荷朝二嫂瞪了一眼,起身到客廳裡,去翻自己的行李。卻見客廳裡,已經來了幾位客人,包括松江道蔡煌以及松江商會會長周寶儒,所談的,正是她的婚事。

「陳老爺,我們查過日子了,明天就是良辰吉日,我們想,就把婚事辦了,你看如何?」

「週會長,這時間未免太倉促了吧?」

「陳老爺,現在市面是什麼情況,你心裡該有數,時間不等人。大不了,可以等市面好一些之後,我們再補辦一次。」

明天?陳冷荷的頭再次彷彿被人敲了一錘,下船之後,她連續遭遇了逼婚,破產以及明天就要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做小老婆三個打擊之後,頭都有些發暈。這幫人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非要催的這麼急?

等到人走之後,她才將那本小冊子送到父親面前「爸爸,你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但是沒關係啊,我在阿爾比昂學金融,已經考慮過這種情況。您看看,這是我的錢莊重組方案,我們只要把債務進行整理重組,就能夠度過危機,不用去看什麼大帥的臉色。」

陳耘卿接過冊子看了看,目光裡頗為讚許,用手撫了撫女兒的頭「我的小囡長大了,已經可以獨當一面,能看到你成長,爸爸真的很高興。傻囡,爸爸送你去讀書,是想你變的不一樣,不想讓你像你姐姐那樣,過的不幸福。爸爸知道,我這輩子害了很多人,你大哥、二哥,大姐、二姐,全都不幸福。所以我想要讓你幸福,我不逼你結婚,不給你選丈夫,一心要為你挑一個好男人。可是……可是最終,我還是害了你。如果你不去阿爾比昂讀書,現在已經嫁了人,就不用被人惦記上……是爸爸不好,是我害了你……」

他又一陣劇烈的咳嗽起來,陳冷荷連忙為爸爸捶打著後背「爸爸,你別激動,你看看我寫的這些東西……我知道需要資金,我們可以貸款,憑藉正元的信譽……」

「傻囡。現在松江,能放款的銀行,只有洋人的幾家銀行。而他們放款的擔保,都只有一條。山東巡撫趙冠侯簽名用印的保書。有這個,他們才會放錢,其他人,是貸不到款的。」

陳耘卿喝了一口茶水,「你寫的計劃書很好,我相信一定可以成功。但是你不要給我看,爸爸沒用了,已經是個廢人,什麼都做不了。你拿給你的丈夫看,讓他知道,你不是以色侍人的姬妾,這樣,你的日子或許會好過一些。他是個武將出身,脾氣不好,聽你大哥說,他連他的大婦都打,你一個側室,難免被他打。你又是這麼個脾氣,吃虧會更多,爸爸沒用,保護不了你,你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不要跟他使性子,知道麼?」

「我……我不會給人當小老婆的。」陳冷荷扔下這句話,雙手掩面,一路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鎖上房門,不肯出來。房間裡收拾的很乾淨,被褥都換成了紅色,床上還放著紅色喜服,一邊則是鳳冠。

陳冷荷憤怒的找出了剪刀,朝著枕頭、霞帔、幔帳一路剪過去。當她沒力氣再動時,房間裡已經到處是紅色的碎片,如同花瓣一樣,到處都是。鳳冠在她小羊皮靴下,碎成了幾塊。她再也找不到剪的目標時,將剪子一丟,趴在桌子上大哭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抬起了頭,窗外的天色已經變的漆黑一片,院子裡一片寂靜,沒有動靜。她的憤怒得到了釋放,頭腦也漸漸的清醒起來。這樣哭鬧是沒有意義的,明天這個時候,自己就要被那個見鬼的山東巡撫擁入懷中。自己必須做點什麼,不能坐以待斃。

趙冠侯這個名字,她其實是知道的,在阿爾比昂,她看過報道,知道金國有這麼一位少年將軍,戰勝過哥薩克,也在東三省打過仗。事蹟非常多,在留學生裡,對他的評價也屬於兩極分化。有人認為他是個充滿傳奇色彩的名將,也有人根據其帶兵鎮壓安慶起義的事,認定他是個滿手血腥的劊子手。這跟她沒什麼關係,她不愛這個男人,就不能嫁給他,不管他優秀或不優秀,都沒的商量,更何況這婚姻本身就是一場交易,這更是對婚姻神聖的一種踐踏。

正元錢莊成為趙冠侯遙控下的傀儡錢莊,按他的要求行事,為了保證雙方合作,所以聯姻。這簡直是中世紀才會有的事情,怎麼可能降臨到自己頭上。作為新女性,自己既不會聽從命運的擺佈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更不可能去當小老婆。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她可不是弱不禁風的小姐,相反是學校體操、游泳專案的主將。擊劍、騎馬,都取得過優異的成績,身體素質出色。陳家的院牆對於她來說根本不是障礙,等明天接親的隊伍來,就讓他們著急去吧。

小心的翻出了錢包,裡面還有一些鈔票,足夠她和大衞買兩張到扶桑去的船票。只要到了扶桑,就可以找孫先生,投奔葛明黨,等到建立了新的國家之後,自己也會迎來屬於自己的幸福。

費力的爬上了陳家高高的牆頭,一天沒吃東西的陳冷荷,覺得心跳的有些快,喘息了一陣。回頭看看,院子裡依舊漆黑冷清,一點也不像要辦喜事的樣子,反倒是像在辦喪事。整個別墅的生氣,彷彿已經被抽取一空,顯的死氣沉沉,毫無吸引力。高大的院牆如同囚籠,將人們關閉在這毫無活力的監獄之內。

在牆外看去,外面同樣漆黑一團,但是在稍遠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些微弱的光亮。如果是一般人,這種黑暗就足以吞噬掉其勇氣,可是陳冷荷在阿爾比昂就素以膽大著稱,並不在意,攢足力氣向外猛的跳下。

光明,我來了。

白色的衣服,在黑暗裡格外顯眼,一點白影跳到黑暗裡,向著遠方的光亮移去,但是白影並沒能與那光亮會師,就被黑暗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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