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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驚夢(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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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查飯店……蘇太太!」老四手在陳冷荷的另一邊的胸前,更用力一擰,疼的她「啊」的一聲,尖叫起來。

「黃花閨女說自己是姨太太,這個笑話可一點也不好笑!想騙老孃,回山再練幾十年吧。吾告訴儂,趙大人跟吾的男人是同參,他成親,吾也在場,趙大人見了吾,也要叫一聲小阿嫂。那個新娘子的身形,跟儂全不一樣,倒是晚上蘇太太送走的那個人,跟儂有點像。可惜這點關係,勿用!吾認錢不認人,今天儂把吾惹毛了,就算是有關係的,也要先當幾天表子再說!到時候說不定儂上了癮,趕都趕不走。來人,給吾把伊架到房子裡,喂伊吃藥。」

「慢!」

房門猛的被人推開,一個年輕的姑娘出現在門口,「四姐,你這太過分了。咱們這一行,可勿作興這樣的規矩。你們別亂來。」

品香老四回頭看了一眼,臉上又露出了笑容「九妹,儂怎麼過來了,吾不是要儂在前面吃茶,勿要管閒事麼?現在世道勿好,老規矩不一定講的通。阿姐的情況儂最曉得,那遭瘟的股票,把吾折騰的分文皆無,不想點辦法,連鋪房間的錢都沒有了。儂放心,吾是嚇嚇伊的,等到伊接了客,吾一定好好對待伊,跟她拜個姐妹,到時候像疼儂一樣疼伊。」

「我聽她說,她是趙大人的那位姨太太,就勿許你們亂來。四姐,你好好想想,如果她說的是真的,你可該怎麼收場。」

品香老四冷笑道:「怎麼真?大帥未入洞房,新人就跑掉了,兩人見了面,也是彼此勿識,何以辨認?老九,儂運氣好,有趙大帥照拂,肯拿你當個小妹妹看待,說勿定哪天,就要叫你九太太。阿姐還要照顧上下幾十人吃喝拉撒,可勿辦法講個菩薩心腸。伊要麼拿兩萬五給吾,要麼就得去陪客人,這可沒的交情講。」

青蓮阿九著急的一跺腳「四姐,你這是執迷不悟。這樣,你想要銀子對吧?那你給趙大人打個電話,這道頭湯,請他來品。現在松江境內,第一號闊客就是他,我幫阿姐講斤頭,銀子勿會少給,這總行了吧。」

老四思忖一陣,點頭道:「這話倒勿醜。我也勿要伊的銀子,只要他想辦法,給吾介紹幾筆好生意就好了。老九,儂比阿姐想的周到,剛才吾口氣衝,儂勿要見怪,快去打電話。」

隨後又吩咐幾名打手道:「勿要像個十三點一樣站著,把這個小賤貨關到房間裡,喂一點人參湯,讓伊有點精神。像只蔫雞一樣,鬼見了她都要跑,還怎麼做生意!」

幾個人將陳冷荷捆到了一間房間裡,那是一張巨大的泰西銅床,對面放著穿衣鏡,這些人捆人,遠比陳家的人捆的狠。陳冷荷越掙扎,繩子勒的越緊,直勒到了肉裡,疼的她眼淚直流。

她多麼希望這是一場噩夢,夢醒之後,自己依舊是在太古公司的船上,或是在家裡,沒有婚禮,沒有破產,沒有大衞的出賣……也沒有現在面臨的危機。可惜,身體的疼痛卻在告訴她,這一切並不是夢,全都是真的。

外面一個惡毒的女人,正在到處找男人來欺負自己,自己卻沒有半點辦法逃脫。更可悲的事,自己如果是在昨天晚上失去,還可以給家裡換來一點幫助,今天在這裡失去,就只能為品香老四賺銀子。

在一瞬間,她想到了死。自殺,一了百了。可是,她又想起了監獄裡的父親,家裡的母親,親人,如果自己一死了之,又有誰來幫她們擺脫困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有人喂她喝了幾口人參湯,隨即就又用布塞住了她的嘴。她有些恐懼的看著門外,不知道待會進來的,到底是那個趙冠侯,還是某個醜陋臃腫的富商,甚至是個外國人。

到了這個時候,她反倒期待著來的真是趙冠侯,至少他曾經是自己名義上的丈夫,人還不算太糟糕。比較之下,總比個老頭或是醜鬼要好。

牆上的鍾打了七下,外面忽然變的熱鬧起來,她聽到了品香老四的聲音,似乎是在招呼客人。過了一陣,房門猛的被推開,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陳冷荷先是下意識的向著床角縮去,腿戒備的蜷縮起來,人團成了一個團。等看清來人之後,卻又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是被來人一把按住了肩膀。

「陳小姐,你……你怎麼落到這個地步了?」蘇寒芝邊說邊取出了陳冷荷嘴裡的布,又摸著她的臉「你為什麼不在家裡,跑到這來。他們也太不像話了,怎麼能這樣捆著你。」

「蘇太太……姐姐……她們欺負我。」陳冷荷一天裡,遭遇了普通人一生都未必遭遇過的變化和打擊,此時終於與偶像重逢,不啻於落水之人,撈到救生木板。不管不顧的將頭埋在蘇寒芝懷裡大哭起來,心中,已經把這位夫人認定是自己最親近的親人。

品香老四來到門首,看到這一幕很有些吃驚「哪哼?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沈保升與趙冠侯正在說著什麼,聽到動靜,告了個罪,進來朝陳冷荷打量幾眼,猛的回手,一巴掌扇在了品香老四的臉上。

「賤貨!你都幹了些什麼,怎麼把師弟的小星,給抓起來接客?你真是活的不耐煩了是吧?想死,自己去跳黃浦江,不要牽連我。師弟,你聽我說,這個事情我真是不曉得,我是這件婚事的大媒,怎麼可能又做師孃又做鬼。我這兩天一直在跑生意,沒有到這裡來,否則絕不至於鬧到這一步。現在弄的我泥巴掉到褲當裡,我在中間,現在反倒不好做人了。」

陳冷荷一天受的委屈與恐嚇,此時總算得到發謝,不理別人說話,自己只管哭。哭了良久之後,蘇寒芝推推她,才發覺有人遞了條手絹過來,沒看是誰,就接過來擦臉。

等聽到蘇寒芝微笑,她才發覺,手絹不是蘇寒芝遞過來的。抬頭看過去,見一個年輕英俊不弱於大衞,英武則遠過之的男子正朝自己笑。一身西裝筆挺,打扮的很時髦。男子端詳了陳冷荷一陣,轉頭對沈保升一笑。

「老師兄,這個女人我其實也是在這裡才第一次見,與照片上不大一樣。我太太認識她,看來是沒認錯。她做錯了什麼,我不知道,或許她年少無知,得罪了小阿嫂,受點教訓也應該。可是,我也有一句話說。她不願意嫁我做小,我也不勉強,人已經放掉了。若是另嫁,也跟我無關。可是,人落到了這裡,這就有意思了。知道的,是她得罪小阿嫂,受點教訓天經地義。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行事霸道,不肯做我小老婆,就要賣到堂子裡。這個名聲,我可不想擔,難不成是我得罪了小阿嫂,嫂子要這麼收拾我?這件事,我今天要問個清楚,請小阿嫂給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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