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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股掌之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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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是候補臬司,自然這麼說了。可是你問問秀榮,商人們是想要個朝廷,還是想要泰西那樣的正府?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得說,行刺冠侯,並非出自我們的授意,刺客也不是我們的人。我其實一直想和冠侯合作,實現山東自制。正如你所說,他在山東搞了很多善政,我也覺得他是能員,如果由他來管理山東,於百姓大有好處。所以我心裡選定的山東都督,始終是他。秀榮,你今天來,我也正要問你,他的傷勢怎麼樣。」

鄒秀榮道:「如果他的傷勢並無大礙,又該如何?是不是還要繼續第二次,第三次行刺?雖然您說行刺的不是興中會的人,可是現場抓住的刺客裡,確實有興中會的人在,這又怎麼解釋。女兒今天來,就是想來跟您老人家談一談,求求您老人家,看在女兒的面子上,收手。解散這個自制會,不要讓事情一錯再錯下去。」

鄒敬澤看看女兒,一臉疑惑「秀榮,你和思遠是志同道合的好夫妻,按說,想法志向,應該都是一樣的,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來?難道挽救國家民族,不是你們共同願望?你是為離婚的事生他的氣?他和你離婚,就像我登報宣告,與你斷絕父女關係一樣,都是為了不牽連你,而不得不做的安排。畢竟我們做的,是殺頭抄家的事,能多保全一個,就多保全一個,總沒有壞處。只要山東形勢穩定下來,你和思遠的婚姻……」

「不,爸爸,女兒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思遠是我的丈夫,是我的愛人,即使他跟我離婚之後,我依舊把他視為我的愛人。可是冠侯,他是我的手足,是我的知己。我不能讓你們為了所謂的理想,大義,就殺害我的手足知己。從公事上看,也不能讓冠侯有閃失。您老人家是個明白人,應該看的明白,如果冠侯有什麼意外,整個山東必然陷入動盪之中,山東的父老鄉親也會遭難,這與您的主張,也不相合。」

鄒敬澤苦笑一聲「秀榮,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麼,你也不會信我。但是我還是要說,爹不是老糊塗,也不是為了一己之私不擇手段之人。興中會對於山東的都督,自有人選,可是我心中認可的都督,則始終是冠侯。只要他願意站出來,帶領大家推動山東自制,我不管興中會怎麼安排,我還是支援冠侯。山東的人財軍權,依舊歸他掌管。只要他登高一呼,第五鎮與第二協就可以歸我們指揮,山東有兵有糧,足以自保,又何必低頭去做韃虜之臣?」

「十格格呢?」鄒敬齋問道:「族長在報紙上天天高喊排旗,驅逐韃虜,十格格可是旗人。」

「十格格可以帶一筆錢離開山東,這個安全我來保障。」鄒敬澤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十格格自己或許是無辜的。但是女真人侵奪我江山,奴役我同胞,整個族群都是敵人,漢人的土地上,自不能允許他們再生存下去。能允許她帶著山東膏腴離開,已經是格外開恩。」

「那如果趙冠侯不肯和你們合作,你們的自制會又怎麼維持下去?」

「冠侯如果不肯跟我們合作……那就要承擔民眾的怒火,得到多助,失道寡助,他必須為自己的決定承擔代價,這也是最公平不過的事。不要以為我們離了他就維持不了,武力並不能決定一切,自古來得民心者得天下。第五鎮加上第二協,難道能和整個山東為敵?」

鄒敬齋頗有些激動,鬍鬚有些顫抖著說道:「族長,你說的或許是對的,但是道理對是沒用的,你要看看力量。趁現在宣佈自制結束,還來得及。如果萬人大會召開,你怕是騎虎難下了。」

「賢弟,你說力量,那你又認為什麼才是力量?部隊,武器,金錢?秀榮和你,都是讀書的,應該明白人心所向的道理。這天下最有力的武器,始終是人心。如今天下,旗漢已同水火,旗人少而漢人多,這就是人心,這就是強弱。我漢人的人心所向,不是任何軍隊或是武器可以抵擋的。洋人可以不貸款給我們,不和我們談判。但是漢人只要團結起來,不和洋人做生意,他們最終還是會向我們低頭。趙冠侯如果肯出來,帶領大家對抗旗人,那我們山東就跟著他打出番基業來。如果他不肯,則人心向背,必有天罰,他也不能阻礙我們山東的事業。這次是我們漢人跟旗人算總帳的時候,誰也阻攔不住這股大勢。」

鄒秀榮此來,本來是來勸父親停手,可是此時,卻知無論如何,也勸不了父親回頭。她搖頭道:「爸爸,您這次做的……女兒很是欽佩,可是我……我沒有辦法幫您。冠侯的傷勢,我不會洩露,請您原諒。」

「談不到原諒不原諒,我尊重你的選擇,就像我當初支援你選擇自己喜歡的男人嫁一樣。我不會強迫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你不要急著走,留下吃飯,我讓廚房,做幾個你最愛吃的菜。還有敬齋,咱們兩兄弟很久沒有一起吃飯了,我有一罈封了三十年的好酒,我們今天,就把它喝光。」

這頓飯吃的沉悶無比,雙方都沒幾句話說,自鄒宅出來,天色已經傍晚,鄒秀榮的粉面微沉,心情十分沉重。父親的態度無比堅決,而且對於趙冠侯已有加害之意,這讓她在中間,極難做人。她不希望趙冠侯受傷害,也不希望自己的父親和愛人受傷害。雖然她對於趙冠侯傷情所知不多,但是從所見所聞中,她依稀可以感覺到,整件事,並不像表面那麼簡單。如果山東自制推動下去,等待他們的,或許將是一場空前的災難。

鄒敬齋安慰著「也不要太難過,萬事總有轉機,你爹不是一個糊塗蟲,我想,他總能轉過這個彎,知道自己錯了。」

鄒秀榮從馬車兩側的玻璃向外望去,街頭的小販比往日少了許多,商鋪也大半關門。這是濟南收取自制稅,為新軍籌措餉銀,導致大批外地商人不能營業的結果。手提長槍、大刀的巡邏隊,取代了原有的警查,在街頭轉來轉去。

馬車剛走不遠,忽然,一支巡邏隊迎上來攔住車輛,鄒敬齋探出頭去問道:「這是鄒宅的車,你們要做什麼?」

「我們奉柳統領的命令,請鄒小姐過府相談。」攔路的有四十幾個人,為首者手中舉著步槍。刀槍明亮,態度不善,似乎鄒家的面子也不好用。鄒秀榮皺眉道:「我跟你們柳員外沒什麼可談的,叔叔,趕他們走。」

隸屬於鄒氏的一支巡邏隊,發現了這裡的衝突,鄒龍帶著他們趕來調解,但是柳家並不肯買帳,兩下在街上,就形成了僵持。柳家的護院教師來了幾個,都是武藝高強的好拳師,鄒龍與他們對手,佔不到便宜。

就在彼此僵持不下時,一支百十人的警查隊伍忽然衝了出來,對殺形成包圍。這些警查手上全都有槍,並不是持刀劍的巡邏隊可比,隨後,一名帶隊的警官,朝馬車做了個手勢,示意馬車可以離開。

等車伕搖動馬鞭時,鄒秀榮注意到,街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武裝警查、士兵甚至還有防營。他們的人數並不比自制軍為少,而裝備則遠勝。這些武力都在遠遠的看著巡邏隊,似乎是在監視,又像在觀察。擔任巡邏及徵稅任務的自制軍,並沒有注意到這些力量的存在,依舊做著自己的事。

微風拂面,鄒秀榮卻覺得遍體生寒,放下車簾,口內輕輕的唸了一聲「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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