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為手下多有刺客力士,東南大有名氣。他這話,暗含威脅之意,顯然誰再提出釋放陳冷荷,就可能遭遇暗殺。加之他的話不無道理,江寧本地商會頭目,諮議局的議長等人,就算是想開口,也不知該說什麼。
浙軍司令朱端一攤手「既然話這樣說,那就只好開打了,可是要打,總得有銀子才行。部隊沒有開拔費,沒有犒賞,這可怎麼打仗?」
陳無為一笑「銀子現在肯定是沒有,但是也未必沒有辦法。」他拿起桌上的白紙,用鵝毛筆在上面寫了‘十元’兩字,隨後朝桌上一攤。
「喏,蓋上江寧都督府的大印,誰敢說,這不是鈔票?在江寧流通,肯定沒有問題。只要將來籌到銀子,總是可以把這些白條兌現的。陳冷荷……她不把三百五十萬兩銀子交出來,不能這麼便宜了她!」
陳冷荷軟禁的房間內,翁梅倩打發走了幾個同來者,只自己陪著陳冷荷說話。眼看周圍無人,她壓低聲音道:「趙太太,我跟你通個風色,你老公真的帶著人來了。聽說是第五鎮還有第二協,上萬的人馬殺下來,威風大的很。你的苦日子,看來就要到頭了,我們的交情……」
「我們的交情,不會到頭的,翁姐對我的幫助,我一定會報答。」陳冷荷微笑著點頭,心裡生起絲絲甜意。自己的丈夫,帶著過萬虎賁,環甲持兵,來拯救自己,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來,想要的浪漫麼?她身上的首飾沒被奪去,這時,摘下了手上的金剛鑽鐲「這是卡佩皇帝拿破崙的皇后凱瑟琳戴過的,是我的結婚禮物,現在我把它送給你。」
翁梅倩雖然不知道拿破崙是何許人也,但是想來洋皇后用過的東西,總是不差。但還是強忍住將手鐲接過的衝動,尷尬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趙太太,你太見外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可以不可以將來在你老公面前,給我老公美言幾句,你也知道,這個世道麼,人多留一條路,總是不錯的……」
徐州城內,趙冠侯的部隊在徐州車站下車,兩江總督張仁駿,已經在這裡等待多時。雖然他失去了防地,但是在徐州,依舊享受貴賓待遇。
張員部下計程車兵,控制了徐州的城防和倉庫,將這裡作為臨時的駐地使用。也正因為有這麼一支作戰單位入駐,安徽的葛明軍並沒敢對徐州採取軍事行動。
張員搜刮有術,倉庫裡有大批的軍事物資,糧草軍需一應不缺。他雖然為人驕橫,但是對趙冠侯這個額駙卻是從骨子裡敬服,見面之後,二話不說,就把倉庫做了移交。又道:「打江寧,我的兵可以當前鋒!」
趙冠侯搖頭道:「少軒,徐州也是個要地,也是我南征的兵站。你的兵在,可以鎮住亂賊。你要是走了,徐州保不住,不是斷了我軍的歸路?好好守在這,我要是不成,你得來幫我的忙。制軍在哪,我去拜一拜。」
兩下見面之後,張仁駿二目含淚,拉著趙冠侯的手,不勝唏噓「冠侯,沒想到你居然自己帶了兵來,這就太好了。你的第五鎮一到,我們就有指望了。我知道,失城是死罪。可是江寧將軍鐵寶臣這個旗人都逃了,我憑什麼殉城?再說,瑞徵是逃到松江,我好歹是撤到徐州,還想著收復失地,這也不能算錯!」
趙冠侯點點頭「這當然不算錯,鐵寶臣不是也退下來了麼?要講軍法,先斬鐵寶臣再說。」
「別提他了,鐵寶臣已經回了京城,說是要向京裡請罪,請個什麼罪,這場亂子,本來就是他擠兌出來的……」
趙冠侯笑了笑,問張員道:「戰事如何?」
「回大帥的話,浦口車站,已經在我們的控制之中。標下的部隊,正在浦口車站設防,與葛明軍接火。」
「好,我們到前線看一看,準備過江,反擊江寧。」
葛明軍駐守浦口車站的只有一個營,在張員手下防營二十個營頭的反覆衝擊下,很快就一敗塗地。車站一失,整個江寧江北區域,已經失去控制。起義部隊只能控制江岸,加上江寧部隊手上有一支規模中等的江防艦隊,大小船隻炮艇有十四艘,要想過江,也極困難。
張員看著江水,頗有些發愁「這些水師叛變,著實可惡,咱們就算可以蒐集到一些魚船,也沒法對抗炮艇……」
「沒關係,事實上需要擔心水面安全的是葛明軍,不是我們。你看,我們的船,不是已經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