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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戰地浪漫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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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軍哨官梁登殿原本帶領本部人馬負責街道巡邏,防區並不在這一帶,可是基於責任心,一聽到槍聲,不敢耽擱立時率兵趕來。此時已經是夜裡十一點過,江寧城內有路燈照明,目力無礙。

遠遠得,就聽到人喊馬嘶之聲,馬蹄踏地之聲如同雷鳴。他揮揮手,士兵立刻舉起步槍警戒,不多時,就見一匹泰西白馬載著兩人在前。在這匹坐騎之後,則是超過百匹駿馬,咆哮著,鐵蹄在古都的地面上敲響戰鼓,向著自己所在的方向席捲而來。

這些戰馬又高又壯,夜晚看來,如同魔神。蘇浙聯軍並沒有騎兵配備,少數的馬匹,也是劣馬,與這種明顯出自泰西的洋馬無從比擬。一看即知,來人絕非自己的同伴。

梁登殿只覺得心跳都比平時快了幾倍,舉起手槍呵斥道:「站住!」

回覆他的,是一排無情的槍彈,隨即他這個哨,就被鐵騎踐踏而過。地上只餘殘槍斷旗,以及被刀劈馬踩的傷亡士兵。

陳冷荷蜷縮在趙冠侯懷裡,耳旁的子彈呼嘯而過,甚至她能感覺到子彈擦過臉頰時的灼熱。江寧城內畢竟有著龐大的兵力,槍聲響起之後,立刻就有部隊敢來阻擊。但是在這支騎兵面前,來不及組成陣勢,也來不及構築防禦的步兵,並不能起到太多的阻擊作用。

街道上組成隊型的步兵,瞬間就被騎兵捅個對穿,這些新軍大多數是第一次上戰場,也是第一次遭遇這種騎兵衝突的場面。只看到那些巨大的怪物,就已經嚇的牙齒打顫,裝彈射擊的姿勢嚴重變形,槍彈打的不準,刺刀陣也擺的不成話。

這些並不出色計程車兵,卻是忠誠的戰士,即使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依舊忠於職守。他們的頑強,也讓魯軍的騎兵開始出現傷亡,一匹匹戰馬哀鳴著倒在地上,騎手重重的摔在馬下。

有的騎兵並未死去,依舊舉起馬槍,向著敵人射擊,同時高喊道:「大帥快走,小的家小就託付給您了!」

這些騎兵隨身都帶有手留彈,邊跑邊投出彈,落地者也將手留彈拼力的投出去,四下裡爆炸聲不絕,慘叫聲接二連三的發出。

他們所行動的方向,是靠近地保城的太平門,第九鎮中第四營的官兵,已經得到命令,陳冷荷被趙冠侯救走,命令堵截各門,不許其逃脫。

雖然不知道進城的兵力有多少的,但是想來,總不會太多,以一個營總歸能堵住。可是部隊剛完成集合,幫帶管成卻道:「弟兄們,咱們做人要講良心的。大家別忘了,咱們欠餉的時候,是誰給咱們撥款籌餉,讓大家不至於餓肚子,讓家裡人有一口飯吃。再說,咱們是子弟兵,江寧是咱們的桑梓所在,若是趙冠侯被打死,第五鎮的人必要報復,到時候整個江寧,怕要給他陪葬。」

管帶趙武怒道:「你在胡說些什麼東西?再說這種話,當心我把你關禁閉。」

「趙管帶,你這就沒道理了。現在不是共合了麼,人人平等知道麼?軍官不比士兵來的高,也不能對士兵擺架子,摔臉子,你憑什麼就能管我說什麼?現在提倡開放報禁,言論自有,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幾時礙著你了?」

幾名哨官也道:「管帶,您先別急,先等他說完話再說。管幫帶,您倒是說說,怎麼就要陪葬?」

「這不明擺著的?天保城地保城都丟了,江寧自太平軍以來,丟了天保城地保城,就沒有能守住的時候。就算打死他,他的部隊也一樣能破城。現在趙冠侯活著,來攻城的是他。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說不定來攻城的就是張員和他的辮子兵,那些人是什麼貨色,咱們心裡有數。他們進了江寧,你們想想城裡是什麼光景。」

趙武怒道:「夠了!你這是在動搖軍心,來人,下了他的槍!」

他連喊了幾次,下面並沒有人動,就連他的親隨馬弁,也不等動彈。一名親兵道:「管帶,我覺得幫帶說的有道理,我就是城裡人,不能讓張員打進來,那樣我家就要被殺光了。這道命令……我們無法服從,現在,請您交出武器……」

戰馬飛奔。

陳冷荷的眼淚一刻不曾停止,自突圍以來,騎兵已經傷亡二十餘名。而守軍付出的代價,則無法計算,不知道有多少個步兵隊,被這些騎兵踐踏而過,屍橫遍野。在她看來,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被抓,趙冠侯不來救自己,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那麼多優秀的男兒,勇敢忠誠的戰士,就這麼倒了下去,她只覺得心被刀子一次又一次的捅穿。她只是個銀行家,不是個軍人,這種狠辣心腸,還不具備。現在惟一的希望,就是這噩夢早點結束,大家早一點,脫離險地。

第九鎮官兵沒有出現,但是一支寧軍,卻已經攔在路上。這支寧軍的估摸很大,足有兩個哨以上,雖然是倉促成軍,但是隊型已經擺的有模有樣。

陳冷荷閉上了眼睛,她可以想象的到,接下來必然是陣陣驚天動地的排槍,自己一方,不知道有誰又會倒下。

她有時甚至希望中槍的是自己,這樣,就可以償還自己所欠的債了。反正已經見到了自己的丈夫,現在就算是死,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槍聲,爆炸聲,果然響起。但是這次,卻並非來自騎兵,而是來自阻擊部隊的身後。一支步兵隊如同幽靈般出現,以精確度極高的排槍加上手留彈,將阻擊部隊打的潰不成軍。兩名哨官當場陣亡,部隊在鐵騎面前如同待宰羔羊,被輕鬆的碾壓而過。

趙冠侯低頭,對陳冷荷道:「睜眼吧,沒事了。」

陳冷荷只見,一隻身穿新軍軍裝的部隊在前充當嚮導,為他們引路,另一支部隊為騎兵殿後,帶兵的軍官她看著很眼熟,而對方已經熱情的來打招呼「太太您好,您不認得小的了,小的是霍虯啊,我們在松江見過的……」

太平門的門閂已經撤去,大門被開啟。幾十名步兵跑過來,為首者怒喝著「夏秋風、夏秋霜,你們兩兄弟是不是要反水?還不趕緊給我攔住他們。」

「你說對了,老子就是反水了!」夏秋風抬手一槍,將這名喊話人的軍帽打了下去。「拿白紙當軍餉,這種爛汙事情我做不出,也嫌丟人,我要到發現洋的部隊裡去吃飯,有想跟著我們乾的,一起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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