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財神,已經有了成議「我和簡森夫人,會為你籌備一筆軍餉。即使陸軍部一分錢不撥,你也不會捱餓。軍火問題,你自己說有辦法,我們先不談。簡森也和禮和洋行談了一筆生意,向他們訂購武器。由於傳教士事件,洋行方面對於武器生意很配合,很快就會有軍火運來。可是,為了袁慰亭打仗,什麼卻都要我們自己出,這太虧本了。打仗可以,但是好處一定得要。」
陳冷荷在花園裡挽著趙冠侯的胳膊散步,順帶說著她的想法「河南是袁氏故鄉,關係太複雜,我們暫時不介入。如果進入四川或是陝西作戰的話,我們應該為自己謀取一部分利益,擴充套件我們的市場。」
「這幾個省都是窮省,咱們在那擴充套件業務,就像是和乞丐做生意,不會有多少贏利,最多就是開啟市場而已。陝西那地方更亂,從前金時代,就有亂賊叛軍,殺的天昏地暗。後來我宰了董五星,當地沒了強人,秩序就更為更壞,你不要去那裡。大總統是個明白人,不會一直讓我吃虧,肯定會有補償。梁財神的那些公債,我就交給正元和華比發行。由於是幫辦軍需,所以不用先付款,直接拿債券。四百五十萬的公債,我們按七百萬支。梁財神要是敢不給,就別怪我不給他面子。」
陳冷荷撲哧一笑「你這鬼花樣就是多,我早就該想到,你是不會做虧本生意的。」
「我是不和外人做虧本生意,跟自己人,就另說了。尤其是我的好太太,怎麼能讓她吃虧呢?」
陳冷荷白了他一眼「就是嘴巴甜,說,在那個小阿鳳身上,有沒有做怪?我怎麼聽說,大總統想著把她贖出來,送給你,算個禮物?」
「我已經決絕了啊,我跟她真的沒什麼,連去八大胡同,都是兩位兄長拉我去的。」
陳冷荷卻不依不饒「那還有!這次去西北打仗,簡森以觀察員身份同行,翠玉當你的機要秘書,連那個錦姨娘,都去幫辦糧臺,為什麼不邀請我?」
「西北寒苦,我可不忍心讓自己的貼心人去受罪。」
冷荷將頭靠在趙冠侯肩上,小聲說道:「有你在,便談不到受罪,只是這麼多人一起去,太便宜你了。如果你要邀請我,就只准帶我一個人,我要你的眼裡只有我,再沒有其他人。到那個時候,不管是當秘書,還是當你的傭人,我都願意。至於這次麼,你邀請的人太多,本小姐自然就拒絕了。不過我在後方為你發行公債,籌措軍需,保證你前方的糧餉器械供應。」
她用手輕輕摸著趙冠侯的臉「答應我,不許像在江寧那次那麼拼命!袁慰亭的行徑,越來越像一個君王,而非總統。為了維護共合流血的是英雄,為了維護暴君而戰的,是笨伯。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的。」
「我當然是個聰明人,也知道該怎麼選。」趙冠侯邊說,邊以公主抱的方式,一把將陳冷荷抱起來「比如現在,我就選抓緊時間,享受屬於我們兩人的世界。」
居任堂的餞行宴會分為男女兩席,兩個女人,都由沈金英負責接待,給趙冠侯餞行的,除了袁慰亭外,則是秘書長梁士怡作陪。
酒過三巡,袁慰亭道:「山東的民政長,我已經選好人選了,就是我的表弟張鎮方。他在河南惹了這麼大的禍,督軍肯定是沒的做了,把他派到山東,改任民政長,也算是分一分你的擔子。鑑於他的身體,山東還需要派人代理民政長工作,這方面的人選,你來安排,我就不插手了。」
張鎮方中風的情形很嚴重,即使華佗再世,也束手無策。這個人事安排,實際就是告訴趙冠侯,放棄了山東軍民分治的打算,山東依舊是趙冠侯一人天下。這也是對於他臨危受命,掛印出徵的酬庸。
等到趙冠侯感謝以畢,袁慰亭又對梁士怡道:「世道不好,民窮財盡,雖然我們的公債很好,但是能否發行的成功,大家心裡都沒把握。兩軍作戰,軍餉是第一要緊之事,餉械接濟不上,會貽誤戰機。你將一千萬公債交給正元,後續款項,也要跟緊,不能讓軍餉方面出了問題。三省的開拔費,也要如數撥給,冠侯這次帶兵剿匪,兵力是大問題。我不希望他在部隊接濟上出現問題。」
「總統請放心,軍餉問題上,我可以保證,如數撥發。」
袁慰亭又看著趙冠侯笑道:「前金的時代,流行賜刀,金帝的遏必隆刀,還在你的手裡。共合正府,則講究勳章,我這裡為你準備了一枚一等文虎勳章,等你得勝而回之時,這枚勳章,將由我親自掛在你的胸口。我這次,把整個國家交託到你的手上,一切,就等你的好訊息。」
「保證不辜負大總統期望!只要餉械充足,卑職保證,掃蕩煙塵,將這夥盜賊斬盡殺絕。」
半個小時之後,就在酒席的氣氛漸漸變的熱烈,賓主之間,終於有了幾分歡樂氣氛時,不速之客的闖入,卻讓一切迴歸到零點。唐天喜苦著臉回報:秦皇島急電,又有一批軍火,在秦皇島被劫,襲擊者身份不明,但據現場目擊者介紹,其行動風格,極像白狼。
更為可疑者,這批軍火是通過扶桑商船運輸,登記的品名卻是日用品。押送人員,皆為扶桑浪人,無籍可查。
從現場散落的參與軍火看,被劫軍火全系扶桑製造,可並沒有陸軍部發給的執照,在陸軍部的底檔上,也查不到購買這批軍火的記錄。也就是說,有一夥不知身份的人,秘密從扶桑訂購了軍械。被劫的到底是第一批,還是某一批,無從得知,單這一批軍火的數字,估計一下,就足以武裝兩個旅。
局勢變的更加複雜,天廚珍味,美味餚饌,吃在袁慰亭口中,卻如同嚼蠟,全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