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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鎮嵩之亡(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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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縱的結拜手足柴雲升目光一寒「憑啥?天寒地凍,弟兄們在外頭吃風,我們在裡頭吃酒,這個飯,我吃不下!」

馮安邦的聲音同樣冷冰冰的「吃酒一起吃,吃風也是一起吃。我們的弟兄,也可以陪著他們吃風!」

「行了!」王天縱朝兄弟喝了一聲「到了人家馮旅長的地盤,得給人家面子,吵吵嚷嚷,成什麼話?地方小,那就在外頭站一下,反正也待不久。」

他帶著頭,十幾名鎮嵩軍的首腦魚貫而入。只見一樓的地方果然不大,如果衞隊進來,實際是招待不開的。夥計和掌櫃,都在兩旁伺候著,在一樓樓梯處,則站著四名體格魁梧的大漢,見眾人來了,先立正行禮。隨後道:「奉旅長命令,來賓請一律解除手槍。」

「繳械?」柴雲升的手猛的就落到槍上,但是王天縱的速度同樣很快,已經抓住了拜弟的手。「吃酒的時候帶槍,本來就容易走火。鬧啥,人家也沒說不讓帶刀。」

趟將們都有一身好身手,比起用槍,用刀更為習慣一些。聽到老大提醒,柴雲升也不再執於帶槍,反倒是抓住對方語病,堂而皇之的,帶著自己的刀子上了二樓。二樓上,馮煥章坐在首席,身旁陪席的,則是馮部有名的十三太保。馮軍有諺:石漢章的鞭子韓向方的繩,梁冠英扁擔賽如龍。今天陪坐的,就是這幾位以「嚴法」練兵的馮系干將。

馮煥章打扮神情都如老農,坐在那裡,亦無武將的威風。他坐在那裡,雙目微合,手上拿著十字架,在小聲的唸叨著什麼。

二樓很安靜,沒有人說話,掉一根針在樓板上,都可以聽見。在這種環境裡,一個老農樣的人,在那裡輕聲的呢喃,氣氛就變的更加詭異。

饒是王天縱見多識廣,見到這種場面,腳步下意識的變的輕了,有意的高抬腿,輕落足,避免發出動靜。餘下眾人,也與王天縱一樣,小心翼翼來到席前。

梁冠英做個手勢,幾人就都坐下,王天縱坐在上首,與馮煥章挨著坐下。隱約可以聽到,似乎是讚美或是感謝之類的詞,最後只落下了一句「阿門」

等到這個老農睜開眼睛,王天縱才敢說話。他勉強笑了笑「馮旅長客氣了,要說請客,也是俺該請馮旅長。咱鎮嵩軍是外來戶,對陝西人地不熟,以後在地面上,還要仰仗馮旅長照應。這頓飯,老哥我候了。」

「不必!」馮煥章搖搖頭,語氣中並沒有多少親切,也聽不出什麼敵意。彷彿機械一樣,不帶感情。

「鎮嵩軍遠來是客,招待客人,是地主應盡之責,這頓飯,不管於公於私,都是該請的。來人,準備上酒。」

席面準備的很簡單,倒不是像劉鎮華所說,全是素菜,但於旅長來說,則同樣顯的寒酸。只是幾隻整羊下鍋燉熟,配上幾壇燒酒,也無非是鎮嵩軍將領日常行軍時的標準。

馮煥章向來窮酸,這麼一桌酒席,亦是在預料之中。王天縱將酒碗端起來「馮旅長,這碗酒,老哥敬你。」

馮煥章端起了碗,卻沒有喝,而是向著地上一灑。幾名鎮嵩軍將領狐疑之時,才聽馮煥章道:「這碗酒,我是祭奠這次兵災中死難民眾的。陝民何辜,無端被害。長安羌白,冤魂萬千。區區一碗酒,怕是還祭不了這許多的關中父老。」

王天縱的臉色有些尷尬,無法判斷,馮煥章的言語是有所指,還是隨口而發。做賊心虛的心理,使他連硬氣都做不到,只好尷尬的笑笑「是啊,都是郭賊的倒行逆施,害苦了陝西的鄉親。」

「長安的大火,可以算在郭劍頭上,但是羌白呢?」馮煥章冷冷說道。

劉鎮華接過話來「那是胡云翼乾的。那幫子刀客無法無天,想怎麼幹就怎麼幹,我們當時身負重任,不敢暴露身份,有心殺賊,無力迴天。」

馮煥章看著劉鎮華「劉參謀長。你剛才進城的時候,拿了一個小販的蘋果,沒有付款對吧?」

鎮嵩軍的軍官不知,馮煥章是幾時得到的這個訊息,一方面驚訝於他對城市的掌控力度,另一方面,又在笑話著他的迂腐。柴雲升笑道:「是又咋了?一個蘋果,不值幾個錢的東西,能算啥?」

馮煥章沒有接他的話,自顧說道:「當初我的部隊剛到陝西時,人馬到野外行軍訓練。那時正是夏天,陝西這個地方,冬天冷的要命,夏天熱的穿不住衣服。有一個弟兄,熱的受不了,到地裡,摘了個老鄉的西瓜。他說的,與柴團長一樣,一個西瓜,能值幾個錢。我當時說的什麼,冠英,你還記得麼?」

梁冠英起身立正,行了個軍禮「冠英記得。一日一錢,千日一千,繩鋸木斷,水滴石穿!」

「那名弟兄,我是怎麼處理的?」

「就地正法!」

酒碗摔在地上,粗瓷片四下飛濺,鍋裡的羊肉湯,翻滾開花,冒著熱氣。鋼刀自鞘內拔出,斬入人體。金屬的碰撞聲,喝罵聲,吼叫聲,槍聲伴隨著刀與骨骼肌肉的摩擦聲,在酒樓中交叉迴響。鮮豔的血珠在空中飆起,飛舞著,落入滾開的肉鍋。白色的肉湯,其白如雪,配合著赤紅的血漿,紅白相映,分外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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