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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治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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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正常的正府,應該是軍事不得干預正直,現在,卻正好反了過來。槍桿子決定一切,財政部實際應該叫交通部。梁士怡的交通系控制全域性,我這個次長,只能算是個橡皮圖章。不經過我簽字的東西,一樣可以報銷,我反對的提案,一樣可以通過。那還要我這個次長做什麼?既然只能做一個應聲蟲,還不如掛冠而去,到山東,繼續我的事業。」

梁任公苦笑兩聲「思遠兄,你我的景況,相去無幾。財政部好歹還是實權部門,司法部有名無實。軍人犯法,歸陸軍部管理;軍人與民間發生衝突,依舊歸陸軍部管理;甚至於警查犯法,也一樣歸陸軍部管理。這個國家,正在向普魯士發展,變成一個偽裝成國家的軍隊。這司法部的總長,也不過就是個空銜官而已。比起你來,也好不到哪裡去。」

小阿鳳學識不差,拿起報紙看了一陣「疏通淮河,導淮入海,這個工程是件好事吧?就是貸款的數字太大,四千五百萬元?這麼大的數字,打一場陝西都夠了。」

梁任公指指孟思遠「這個問題,你要問我們的財神爺。他的辭職信還沒有批下來,依舊是財神副使,這銀錢的事,他最清楚。」

孟思遠是個極為負責的人,即使對財政部次長一職全無興趣,但是當職責沒有交卸時,依舊會一絲不苟的旅行自己的使命。聽到梁任公的揶揄,他搖頭道:「導淮入海,確實是一項有功於國家民族的事情。如果能夠讓淮河入海口暢通,對於幾省百姓都是大好事。但是,這項工程,即使是國泰民安之時,也要謹慎再謹慎。至於現在……不是個時候。」

他輕輕敲打著茶杯「陝西大戰,前後報銷軍費超過兩千一百萬元。這還沒計算各省協餉,這裡面,真正用到戰爭以及移民善後的部分,連一半都沒有。剩下的資金麼……就只能去問王賡以及賽金花了。」

梁任公道:「猴頭靠著現大洋加刺刀當選大總統,這事辦的極不漂亮,也開了個惡例。共合的總統,可以靠刺刀和大洋獲得,那與五代時兵強馬壯為天子,又有什麼分別?搞民住,不是這麼個搞法,猴頭這個總統,與其說是選出來的,不如說是搶出來的。」

「這次五國大借款,四千五百萬的工程款裡,真正能落到山東治水工程上的,能有一半,就已經很不錯了。猴頭要我當這個審計委員,我可不想把名聲毀在這上。冠侯他的想法是很好的,從移民到準備工程,似乎是想為百姓造福。但是現在看來,他怕是自己,也要攤上個很壞的名聲,這筆借款的用處,將來怕是很難說清楚。」

小阿鳳頗有些不解「仗已經打完了,大總統也已經當選。總統任期五年,那現在提留這筆工款的目的,難道是要為下一次大選做準備?」

梁任公搖搖頭「阿鳳,你這就是沒想明白了。當然,這筆錢不是為大選用的,可是用途同樣不可告人。一就是練兵。袁家的瘸老大,可是一心要練一支模範師出來。上次在河南,便宜了白朗,這回,不知道又要便宜誰。二麼,那就是要籌備大事。」

「大事?還有什麼大事?」

「阿鳳與官員交往時,沒聽他們說麼?大總統就任之後,推行新式官制。文官,按卿、大夫、士分為三個級別,每個級別,又分上中下三等,稱為三等九品制。堂堂共和正府,居然出現了上大夫,你不覺得很可笑麼?段芝泉的那個建威上將軍,管理將軍府,同樣充滿了封建味道。又把內閣總禮,改為國務卿,名義上說是效法花旗國。可是花旗國的國務卿,是指外交部長,用來指代總禮,實際是不倫不類。這麼一個稱呼方法,無非是大總統見到國務卿時,可以稱卿。阿鳳,你想一想,什麼人以卿稱人?」

小阿鳳的兩道秀眉一皺「不會吧?中國好不容易取消了帝制,難道還有人敢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出來當皇帝?大總統是個人傑,從鬧拳亂的時候,就有著不同尋常的手段,應該不會幹這種蠢事吧。」

「這話難說的很,大英雄,也難免有為人所愚的時候。現在京裡的風聲,確實不大好。山東的前金遺老們,一直不肯好好閉門思過,還妄想著,重新騎在人們頭上作威作福。有人上了共合正解論,提出十年還政說,又將共合兩字,解做周召共合。這用心就很歹毒了。」

孟思遠道:「遺老用心,不必多談,他們本就是前金遺毒,這麼想很正常。我所擔心的,是猴頭身邊的人。像是這次推行新法,依舊保留了祭孔和祭天。祭孔猶有可論,祭天,這就全無道理了。只有封建帝王以天子自居,才需要祭天。共合總統,有什麼必要祭天?當初黎黃坡就任副總統時,自稱儲二,成為笑談,現在看,倒難說是不是笑話了。」

小阿鳳越聽臉色越凝重「這……這不是要把老百姓,又往火坑裡推?我本人就在火坑裡,那就沒什麼可說的。可是我不希望,還有姐妹掉到這火坑裡來。原本還想著,建立一個天下大同,不分尊卑的好世界,沒有了皇帝騎在我們頭上,當官的不能對老百姓任意欺壓,衙門裡也不許打人的板子。為了這個目標,犧牲了那麼多人,現在又要倒回去,我看,老百姓是不會答應的。」

梁任公點點頭「猴頭多半也想到這一層,所以千方百計的搞錢。畢竟打白朗這件事,讓他看出來,想要打仗,首先就是要有錢。比起他的地位來,人民的死活,根本無關緊要。利在千秋的治河工程,怕是就要壞在私心手裡。這三千五百萬,治河是夠了。可是要想讓猴頭成為皇帝,就還差的遠。為了這三千五百萬,猴頭抵押了中國的田租,鹽稅還有關餘。整個國家的經濟命脈,都要押給洋人,這個國家,到底是我們的還是洋人的?他這個皇帝就算真的加冕,我看也無非是是個石敬塘。」

小阿鳳頗有些憂心「我在這裡,也聽到一些謠言,倒未必是真的。聽說,普魯士公使與賽金花夫人走的很近,這倒沒什麼。但是從那裡流出來一些訊息,似乎山東,要單獨向普魯士貸款。」

「這不可能!」孟思遠道:「冠侯的為人我最清楚,他不會幹這種糊塗事。我想,這事是沒有的。」

梁任公對於趙冠侯沒有什麼好看法,但是因為孟思遠的關係,也不好說壞話,只說了一句「但願是沒有的。」

他又看向小阿鳳「我們兩個只顧說自己的事,倒忘了你。你還記得麼,我說過,要替你介紹個人?」

小阿鳳的臉微微一紅,這種介紹,自然是恩客之意。她與梁任公只是朋友,不涉於私,不知道對方要給自己介紹的到底是什麼人,卻又該如何拒絕。

孟思遠道:「哦?任公兄特意為阿鳳姑娘做的媒,想必不是普通人,但不知是哪一個?」

「阿鳳是風臣中的才女,介紹的自然也是才子才行。允文允武,今之周郎。就是不日就要進京的蔡松坡!他曾經聽過我的課,以我的門生自居。實際我們兩個,應該算做兄弟。如果說這世上,有誰能讓猴頭忌憚,松坡絕對是其中之一。只要他肯站出來闡明利害,我想,猴頭還不至於一意孤行,咱們的國家,總還有的救。」

他又看向孟思遠「當然,也要下面的人不犯糊塗才好。但願,我們所擔心的,永遠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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