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外柔然的叛亂,隨著共合的建立,又變的猖獗起來。這裡面固然有著鐵勒、扶桑勢力的影響,以及柔然王爺們自己的利益訴求,但是以柔然叛騎的力量,已非當日巴布扎布之流可比。
叛亂武裝裡,已經出現了大批西式步槍,甚至於可以與共合軍人,展開陣地戰。在那些新式武器背後,從來不缺少來自旗人宗室手中的資金。
即使是福子,對這種情況也並非一無所知。但她雖然沒有支援柔然獨立的立場,同樣,也沒有反對他們的理由。一直以來,她只是以局外人的角度,看著柔然草原上的變化。可是當聽到趙冠侯提出,這些宗室的援助行為已經為共合所掌握,且可能威脅到自己兒子時,她的心陡然一緊。
「這……這可該怎麼辦?那些人自己做的事,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大哥你是知道的,現在不比前金,皇帝說話都不管用何況是王爺。我們即使反對,又怎麼管的住他們?」
「不一定要管住,第一要不參與,第二要懂得站隊。」趙冠侯循循善誘:「比如,你知道有哪個宗室在秘密援助柔然人,就可以把這個情況告訴我,其他的事,就由我來辦。就像宗室基金一樣,實際上,由於這兩年的環境不好,基金一直在虧錢。這是我們當初定立契約時,就已經約定好的,基金作為一種投資,先天存在風險,請謹慎從事。大多數宗室,都要承擔這種損失所帶來的後果,不但利息沒有,本金也要受損失。可是你看你和五爺,不一樣按年拿利息,一分錢沒有少過麼?這就是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我們是親人,就算是虧了別人,也不能虧了你。同樣,你也不能因為他們是宗室,就護著他們,知情不報,這也是不對的。柔然草原鬧的兇,對你們沒有好處。大總統不傷害皇帝,是因為確信他沒有危害,可是這些叛賊拿著小皇帝的旗號擴充力量,這就讓大總統很不高興了。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成了氣候,皇帝變的有威脅了,你說,大總統會……」
福子連連擺手「別說了,這話我可不敢往下聽了,只一想,我就覺得心驚膽戰。大哥,無論如何你要答應我,必須保證仁兒的安全。就算他袁四想要篡位,仁兒也可以把一切都給他,只求保住他的性命。至於你說的宗室的事,我答應你,一定幫你留心。不管是誰,只要查出來他勾結柔然人,我會向你報告。」
她又問道:「那……那若是知道是誰向柔然人提供幫助,大哥準備如何對待?」
「還能如何對待?自然是給予最嚴肅的處理:罰款!他在宗室基金裡的投資,就要受到罰款懲罰。沒有投資的麼,那就只好逮捕、抄家外加罰款了!總之,凡是試圖幫助柔然叛騎,分裂共合版圖的,誰都沒有好下場!作為共合軍人,這是我的職責,希望你能明白。」
趙冠侯的表情嚴肅,目光堅毅有力,福子看著他的模樣,彷彿看到了當年意氣風發的父親,一時竟是看的痴了,忘了該說些什麼。
「明明就是找個藉口,把這些宗室的錢,變成自己的錢,偏還要說的義正詞嚴。」火車上,擺著一張西洋棋盤。簡森擺弄著棋子,掩口微笑。陳冷荷與她對弈,也看著一旁的趙冠侯道:「你的陰謀太多了,讓我都要懷疑,你到底哪句話跟我說的是真的,哪句話又是假的。」
由於要履行條約,沈金英的壽宴一結束,趙冠侯一家,立刻踏上了返程的火車。旅程之中,女人們各自找著自己的消遣,像是國際象棋,就是簡森與陳冷荷最為欣賞的一種娛樂方式。
趙冠侯的棋力,遠在兩人之上,基本是兩個女人聯手,都被殺的潰不成軍。也正因為此,他被剝奪了比賽資格,只能在一旁切水果,準備飲料,做個雜役。
趙冠侯也樂此不疲,不以為苦,只看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就已經值回票價。他微笑道:「這不能叫陰謀,只能叫做外交辭令。事實上,我說的不是假話,我這麼做,確實是在維護國家領土的完整,只是……順帶有點私心而已。至少我對你們說的,可是真話。」
「一部分真話而已。」陳冷荷白他一眼,順手接過趙冠侯遞來的牙籤,將上面扎的蘋果放入口內,慢慢咀嚼。
「像是你設計的整個佈局,為什麼事先不向我們說明白?」
趙冠侯心道:簡森事實上知道的比你多。但依舊不動聲色「這是保密的需要。不是說你們會出賣我,而是你們不是專門的情報人員,很可能在不經意間走漏訊息,那整個局就布不成了。你要知道,這一局,是把阿爾比昂、卡佩、普魯士,泰西三大強國都計算進去的,稍微有一點不謹慎,都有可能導致整體局面失控。如果是那樣,後果不堪設想。事實上,在普魯士的最後一批物資接手以前,我也不敢說計劃徹底成功。」
簡森同樣微笑著看著趙冠侯「如果漢娜小姐知道,她所愛的人,一直以來,都在計算著她的祖國,不知道她會怎麼想。」
「隨她的便了。」趙冠侯攤攤手,做個無可奈何的樣子「這麼一場席捲泰西的戰爭,甚至可以說,從某種意義上,有可能改變世界未來的正直格局。我只能選擇贏家身上投注,同時,再得一些好處。當然,這個局如果輸了,可能輸掉的就是我的所有,但是我認為,這個風險值得冒一下。你們現在覺得呢?」
「你已經決定了,那還有什麼可選的?」陳冷荷哼了一聲,隨即張開檀口,指示趙冠侯喂自己水果吃。她很想在十格格面前表現一下自己所受的寵愛,可惜十格格到另一節車廂裡去處理檔案,不在眼前。
等到把水果吃下去,她繼續說道:「反正已經不可能離開你了,不管是輸是贏,結果都由我們一起承擔吧。即使輸到一無所有,我也不會後悔的。」隨即她輕輕的推動了眼前的棋子。
「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