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各有一隻手放在衣服裡,隨著手輕輕抬起,衣服裡明顯露出一個槍形的突起。山東民俗報這個名字,在山東高層的圈子裡,是作為都市怪談的一部分出現的,沒想到今天真的遇到了。
傳說中,凡是進過這個報館的富商、政要,都會離奇失蹤,沒人知道下落。嚴立生曾經懷疑過,這種說法不過是編出來嚇唬無知愚夫的,畢竟共合政體下,這種機構本身就沒有存在的法理依據,可是今天他終於相信,這個機構確實存在。
嚴立生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平靜「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是我需要和家裡說一聲……」
「您的家屬已經在報社等您,到了地方,你們一家人就會團聚了。包括您在鄉下的兩個兒子,還有養在外面的青婦,都已經在報社等候。您的太太似乎不大高興,請您有點心理準備。」
嚴立生的怒意終於壓抑不住「你們……你們簡直無法無天!如果我現在衝回議會里,議員們的怒火,足以把你們這個邪惡機構燒為平地。」
「您現在如果想跑回議會,我們不會阻止,沒人會承認我們的存在,當然,您的家人就要受點委屈。您還想要回去麼?」
等到被兩名記者帶上馬車,嚴立生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畢竟,他只是一名議員,不是一名軍人。剛才的抗爭,已經耗盡了他為數不多的勇氣,現在所餘的只有對即將面臨的懲罰的恐懼。
「我……我要見你們的負責人,我有話說……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我,大帥說過,議會就是給人發表言論的地方,你們不能因為我說過的話,就治我的罪。」
「放心,你肯定會見到的。不光是你,還有其他喜歡說話的人,都可以見到我們的上司,大帥也可以見到。不過,你搞錯了一件事,議會,是給你們發表支援大帥言論的地方,不是發表自己想說的言論的地方。你還是沒活明白。」
另一名記者則用冰冷的目光掃視著嚴立生「我們粘杆處傳下來的手藝,你還沒試過吧?這回也讓你開開眼,讓我們好好伺候你一回,就知道什麼叫舒坦了,走著。」
嚴立生所不知道的是,他並非唯一的受害者,在他之後,前後有十五名議員或於途中或在家裡,被人請上馬車,帶往了山東風俗報社下屬的某處物業。而在山東整體範圍內,縣、道議員被捕者前後達百人以上。
除了議員以外,包括士紳以及工廠主、商人,或是一些保留了田地及佃戶的地主,也在波及範圍之內。山東民俗報的力量之強,超出所有人的預料。即使是手中掌握有一定武裝或是訊息靈通,手眼通天的能人,在抓捕面前,也顯的無能為力。
配合山東民俗報行動的,是趙冠侯的嫡系部隊:騎兵旅。
事實上,這支部隊的構成並非純粹的騎兵,其包括了騎馬步兵團以及旅屬炮兵營。由於享受財政傾斜以及大帥的特殊津貼補貼,這支部隊的軍兵種齊全,以旅的建制,實際上是一個迷你師。
以這種級別的戰鬥力,對付地方上掌握極少武力計程車紳或是地主,都是牛刀殺雞。尤其經歷山東自制以及隨後的一系列事件,隨著趙冠侯在山東的治理,幾年時間裡,地方上已經沒有多少像樣的豪強。
原本山東的民間力量,在若干輪有針對性的打擊之後,已經變的孱弱不堪。尤其是陝西、河南大移民行動之後,原有的鄉村體系被破壞殆盡,一個村子裡住的,大多是從口音到習俗完全不同的陌生人。宗族的力量被壓抑到了極處,也就不會出現強有力的角色,能和軍隊抗衡。
孫美瑤此時已經懷了身孕,在家裡養胎,帶兵的是從揚基打仗回來的孫飛豹。他由於在揚基打了幾年仗,跟這些本地人之間沒有太多牽扯,也就談不到情面。騎兵縱橫,先是炫耀武力,對方如果繼續選擇對抗,接著就是整頓部隊衝鋒,隨後就可以收割人頭。
在這種雷厲風行的打擊之下,不管是地方上的難民,還是士紳,都沒有能力形成威脅。一個接一個的,被投入山東的秘密監獄之內,接受審訊。
他們中,大多數人都是曾經的立憲支援者,直接或間接的參與過葛明。毓卿對這些人本就恨之入骨,加上有了這次的因由,手段用的格外狠辣。
她甚至把孩子都丟給翠玉來帶,自己親臨一線提審。傳統的刑具及動刑手法,加上趙冠侯親傳的,遠超時代的審訊及刑罰技術,順利的瓦解了囚犯的心防,扶桑在山東重新建立的間諜網,再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扶桑人的能耐倒是不小,上次扔進去這麼多人命,這次居然又在山東搞了那麼大的動作。」
毓卿看著手頭的口供,秀眉微皺「他們的活動能力很強,上面的人,有一些,是連我的機構都沒能發現的。好在,現在進行佈置還來得及。」她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趙冠侯「我是不是太沒用了,額駙給了我這麼多的資源,我還是沒有做好。」
「不,你做的已經很棒了,畢竟我們的情報人員還很年輕,讓他們戰勝那些幾十年工作經驗的老牌情報人員,是有些強人所難。有目前的成就,已經很不容易。現在差不多已經理清脈絡了,扶桑人在地方上製造經濟危機,再把難民朝山東趕。等到動手的時候,我們的心臟裡有一根毒刺,自然就要吃苦頭。對待這根刺,也不能簡單的一拔了之,拔不好,就要出血,甚至造成的損害更大。現在得想個辦法,讓這根刺的損害降到最小,我們還要從中儘可能多的得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