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督軍》小說信息

第619章 海狼(下)(第2頁,共2頁)

字體:

兩人回了臨時住所,一份電報已經擺在案頭,翠玉飛速的翻譯之後,臉上頗有些憂色。「賽金花的住處,遭到了襲擊。我們的人雖然有準備,院子裡還是落進了一枚炸蛋。二姐最好要轉移一下,否則很危險。」

趙冠侯搖搖頭「她不會答應的。二姐好端端的掛出趙冠侯外室的招牌,當然不是為了調細我,她的用意就是為了替你們減少壓力。扶桑的刺客,不光會對我下手,包括我身邊的人,也一樣是襲擊目標,對比起深宅大院裡的太太,她這個外室,相對要好殺的多。畢竟扶桑的人手是有限的,每在她這裡多消耗一個刺客,你們就少一分危險。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為你們分擔壓力。如果不是有這個考慮,她也不會掛出那塊招牌來。」

除了賽金花以外,山東的高層如鄒敬齋、李潤年,乃至孟思遠、鄒秀榮等人,都遭到過扶桑情報機構的刺殺。但是對上趙冠侯這個刺殺專家,也是扶桑情報機構流年不利。在這個領域裡搏鬥,他們的經驗,反倒不如趙冠侯豐富。幾次交手,都是扶桑人大敗,損失慘重。

饒是如此,作為局內人,每天生活在死亡的陰影之中,日子當然不會好過。就連幾家的孩子,都不能隨意出入。賽金花原本可以置身事外,此時果斷站出來吸引火力,翠玉的心裡,也是一陣感激。

趙冠侯道:「不止是賽二姐,其他人,也同樣在努力。二哥在山東總商會推行抵制扶桑貨,以山東的輕工業水平,扶桑貨原本跟咱們競爭的優勢就不大。他這麼搞,主要目的並不是商戰,而是一種表態,證明自己站在我這一邊,願意與扶桑人死戰到底。就為了這個表態,他已經吃過兩次炸蛋,工廠也被炸過一次。」

「二嫂也是啊,她的工廠被人放火,放炸蛋,也有好幾次。扶桑人消停了一段時間,就又開始鬧事。」

「他們不想那麼快出兵,也不想我準備的太充足自然就要用點手段。這種破壞及暗算行動,就是準備的一部分。於扶桑而言,只要能有效遲滯我們修建工事,準備物資的時間,這些人員的犧牲就有價值。對於情報人員的用法,我和他們的理念有差距,可是對於人心……我們是一樣的狠。」

趙冠侯嘆了口氣「本來,魯軍人人都有錢摺子,軍餉可以直接由四恆劃匯,不必要點驗發餉。我這麼做,不是查什麼空額,只是為了讓下面的弟兄覺得,大帥與他們貼心。我能叫出每個連長的名字,就讓他們覺得,為我賣命很值得。願意為我赴湯蹈火,捨生忘死。所以這一次的發餉,實際就是買命。最為關鍵的是,他們賣命之後,也未必能實現心中的理想。這一次說是什麼為家國社稷打,這是糊弄人的話。說到底,還是為了我打,扶桑人氣勢洶洶的上門,就是要來個贏家通吃。我不給他們一點厲害,讓他們知道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說不定未來的山東,我這個大帥就成了提線傀儡。他們的命,只是一個籌碼,讓我可以和扶桑人有討價還價的本錢而已,只是到他們死,都未必會明白這一點。」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翠玉握住趙冠侯的手,將之放在胸前。「我在京裡的時候,見的人很多,若是要用善惡二字來分,那可就難說的很了。有一干清流御史不貪不佔,算是好人吧?可是他們專門要跟我們為難,嚴查風紀,搞的我們沒生意做,對我而言,那就是惡人。十格格,於我而言自是恩主,可是打架鬥毆,乃至縱馬傷人的事,也沒少做,那又該做何講。糾結善惡,對我而言,沒什麼意思。我只知道,善我者為善,惡我者為惡。你與扶桑人怎麼樣,都不影響你是慰慈的爸爸,是我的男人,永遠不會把我當做犧牲品,也不會當做籌碼。我只要知道這個,就足夠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寧負天下,不負本人;寧負本人,不負佳人。不管勝負,也不管天下,不管世道如何,我總不會負了你們。」趙冠侯拉著翠玉的手,看著窗外一片漆黑的夜色,心道:多虧這些普魯士人幫忙,至少可以過一個消停年。等到明年的時候,還不知道是什麼光景。

刺客的行動,讓山東一度變的惶惶不可終日,直到新春前夕,社會才漸漸穩定下來。扶桑的人力並非無窮無盡,尤其雙方的較量上,扶桑實際是吃虧的一方。等到秋末的時候,扶桑的破壞行動,就不得不宣告暫停。這次並非是為了向山東學習什麼,而是總部方面,已經承擔不起這麼嚴重的人力損失。

難民帶來的經濟壓力,此時已經化解了八成以上,雖然外地來山東的人還是不少,可是山東本土方面的態度,已經從開始的視如瘟疫,變成現在的熱烈歡迎。

因為這個時候來的,真正意義的難民已經很少,更多的是青壯年、工人甚至是不乏一技之長的技術人員。

陳冷荷的正元,藉助經濟危機引發的裁員潮,在松江大打廣告,為趙冠侯的工廠招來數百名泰西技|師。這些無形的財富,即使是普通官員,也能明白其中的分量,在他們身上花錢,實際是投資,未來的回報註定豐厚。

河北鬧強盜,河南鬧饑荒,對比之下,山東即是人間淨土。共合初時,趙冠侯衝冠一怒為紅顏,鐵騎下江寧。共合二年,魯軍入陝,十餘萬刀客被打到分崩離析。有了這些戰績在,即使是劉黑七,也不敢向山東多走一步。

山東的環境對於窮人好,對於有錢人,就更是天堂。北方富翁往山東避禍者漸多,於是整個山東的有錢人,自然而然就多了起來。有了這些財主入住,經濟也就越發繁榮。是以比起鄰省同僚,山東地方官還是忍不住要說一句:當山東的官,就是舒坦。

飲水思源,到了年關的時候,趙冠侯府上的拜客從早到晚,就沒有個完。即使是除夕,也足足忙了大半天,直到傍晚時分,副官長高陞不得不板著面孔教訓著遠路趕來的道尹。

「你有點眼力見行不行?誰家過年,還不吃頓餃子?怎麼著,就你還想在冠帥的家宴上有雙筷子?你是騎兵棚出身麼?你是炮兵標老兵麼?你跟大帥剿過拳民,打過鐵勒麼?」

院子裡,趙冠侯已經換了便服,拉著蘇寒芝的手,看著孩子們瘋跑瘋玩。敬慈拿著鞭炮,追著阿九放。膽小的阿九不敢放炮仗,兩手堵著耳朵,被追的到處跑。就在敬慈正享受著欺負人的樂趣時,就見到某個異國少女手裡拎著二踢腳,滿臉含笑的向自己走來。隨即就大叫著媽媽救命,向蘇寒芝跑去。

鳳喜指揮著家裡的廚師準備晚宴,忙的手腳不停,只是偶爾會偷眼看一下趙冠侯,再看看敬慈,嘴角不經意間露出一絲微笑,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生活吧。

門外,一條大漢帶著幾個隨從走過來,雖然穿著像個富商,但是在大帥府,富商算個什麼?除非你有個花容月貌的女兒或是老婆,還能被當兵的高看一眼。高陞正要發問,那大漢已經將一名片遞過去「你們大帥看了名片之後,如果還說不見我,我立刻就走。」

高陞接過片子看著,上面並沒有官銜或是軍銜之類的字首,只有一個名字:馬國傑。

小說目錄